“蘇格蘭威士忌是臥底,或多或少還是要避避嫌的吧。”
他們在寂靜中對視了幾秒,神津真司身體微微后仰,將上半身的重心放在椅背上,感嘆道“真是辛苦啊,波本先生。”
安室透手上的動作一頓,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優秀的反應能力和專業素養幫助他保持住了應有的表情和姿態,他的略顯好奇地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你和蘇格蘭先生的關系一向不錯吧。”調酒師的語氣里帶著篤定。
連他都已經習慣三瓶威士忌同時出現,那三人幾乎已經被默認綁定在一起,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其實蘇格蘭威士忌才是那個隊伍里維系關系的樞紐。
神津真司想起昨夜將醉酒的波本威士忌扔在酒吧的黑麥威士忌,事態發展至今,沒有蘇格蘭威士忌從中調和的威士忌小隊,其余兩瓶威士忌甚至連表面功夫都不愿繼續維持。
代號波本威士忌的男人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并未否認,只是不冷不熱地說了句“曾經也還算相處得不錯吧,畢竟做了那么久的搭檔。”
“冒昧問一句,其實波本先生并沒有那么討厭蘇格蘭先生吧。”
這個問題成功地讓安室透陷入了沉默,他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杯底與臺面接觸時發出了一道悶響,那雙灰紫色的眸子隱秘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半晌,他輕笑一聲,反問道“誰會不憎惡臥底呢”
“這樣啊”
“我倒是覺得,調酒師先生,你似乎對臥底表現得過分寬容了,這樣下去可是很容易被琴酒盯上的。”
安室透的語氣帶著輕松和調侃,大腦中的齒輪卻在飛速運轉,他今天來此的目的是與調酒師建立起一個良好的聯系,但是話題的走向已經明顯偏離,如果按照現在的話題繼續聊下去,有很大的概率會引起調酒師的反感。
但是這個話題也未必完全沒有可取之處,要是能摸清調酒師對組織持有的態度,也算沒有白來一場。
調酒師悠悠地嘆了口氣,半靠在椅背上,動作自然而松弛,從中找不出任何一絲有關慌亂的痕跡。
安室透突然想到,似乎從他進入這家酒吧的第一天、從見到這個傳聞中的調酒師的那一刻起,這個人便一直保持著這副姿態淡定沉靜,從容不迫,仿佛沒有任何東西能令他卸下那張置身事外的面具。
想要尋機接近調酒師并以此獲得情報的這條路大概率會比他預想中還要難走,其中伴隨而來的風險性也極大,安室透開始認真權衡利弊,調酒師的這條線繼續推進下去,是否能夠得到與風險同等級的相應的回報。
“是我冒昧了,別在意,其實”他的臉上露出了個堪稱燦爛的笑容,正準備說點兒什么找補,但是還未說完便被對方打斷。
神津真司對是否會被琴酒懷疑沒什么切實觀感,也無法理解其他人對琴酒表現出的天然的忌憚,但是他對波本威士忌話語中透露出的另一層面問題有些在意。
他并不正面回應剛剛提及的話題,而是伸出手,指向了酒吧里某處角落位置的卡座“波本先生,你認識那兩位客人嗎”
其實他很少會做出打斷某人講話這種舉動,他覺得那欠缺對聊天對象的禮貌和尊重,但是波本威士忌重復“臥底”這個字眼會讓他對眼前的這場談話失去興致,為了不至于造成類似不歡而散的局面,他還是選擇了打斷對方的話。
沒有直接用某根手指去指明方向,而是下意識地用了手掌,這最起碼代表著這個人擁有良好的禮儀素養。
安室透一邊思考著一邊看過去,那個方向坐著兩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組織成員,都是在他們交談時進入酒吧的,他對那兩人印象并不深,只記得他們實力不算出眾,在組織里的地位也相對較低,是不計其數的眾多底層人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