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碗很普通的面條,不過勝在口味清淡,對一位病號來說是一份絕對不會出錯的宵夜。
“你想說什么就直接說好了。”
神津真司神情里難得地透出點尷尬的意味,身處那種筆直投射過來的不加絲毫掩飾目光中,即使是一向坦然的他也難免要生出些不自在。
“吃完以后再聊”
諸伏景光“嗯”了一聲,卻沒動,直到坐在餐桌另一邊的人吃起來,他才終于拿起筷子。
他們之間有關信任的天平是歪斜的,這在意料之內,也是情理之中,神津真司并不覺得這有什么難堪。
無論在何種情況下,能夠保持最起碼的警惕心是件好事,更何況蘇格蘭威士忌的工作性質特殊。
晚上吃太多也不好,所以他們很快就吃完了那兩碗面,簡單的宵夜過后,諸伏景光十分自覺地將碗筷拿到水池旁,打開水龍頭清洗起來。
“我以前考慮買一臺洗碗機,后來覺得這里就我一個人住,完全沒有那個必要,就做罷了。”事實上,他甚至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棟房子里竟然會同時居住兩個人。
讓客人洗碗不太好,但是他勸不動,畢竟蘇格蘭威士忌只會選擇性地聽他講話,也只是選擇性地給出回應。
但是讓一位病患打掃衛生,而他在旁邊坐著看或者回客廳里等著,他實在是良心難安,干脆就倚著廚房的門框閑聊幾句。
雖然這次的閑聊是場獨角戲。
神津真司又撿著無關緊要的話說了兩句,全場只有水流聲和碗碟清脆的碰撞聲勉強算給了他些回應。
蘇格蘭威士忌擦干手,轉身往外走,路過廚房門口時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直勾勾地看向他。
神津真司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無聲的交流方式,他回以微笑“辛苦了,我們去沙發上聊吧。”
于是反客為主的病患先生又徑直走向了沙發。
“你剛剛想問什么,現在可以問了。”
出乎意料的是,蘇格蘭威士忌重復了那個在宵夜之前的問題。
“你今天比昨天回來得早,為什么”
“今天沒什么客人,干脆就提前下班了這個回答不夠有說服力嗎”神津真司的語氣里詭異地帶了點遲疑。
“你不是那種人,就算沒有人點單,你每天也會等到兩點左右才下班。”
神津真司和一臉平常地說出那段話的蘇格蘭威士忌面面相覷,半晌,他心情復雜道“你們究竟是為了什么才會這么關注我的工作時間啊”
“你們”諸伏景光迅速鎖定了那個字眼,“還有誰”
“今天的確沒什么客人,再加上有些擔心你,左右也是閑著,不如提前回來。”神津真司按照順序回答了前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