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為,這是種自我保護意識,不會妨礙到任
何人,可是漸漸地,她發現好像不是這樣的。
當年的小女孩站在泥潭里,在不受家庭疼愛,遭遇排擠敵對的世界中,那個女孩必須要很努力,很努力地一個人向前走,她不敢把幻想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也不敢試圖抓緊什么,只能自救一般,去朝著他們所有人無法企及的山峰走去,她以為,只要一步步靠著事業的成功,靠外在贏來的光環,努力將那個卑微的小女孩包裹起來,就可以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兒時她會羨慕的對象
那個有人喜歡,身上有光的人。
可是無論外在光芒如何增加,小女孩的內心其實依舊封鎖在那片森林里。
在那個孤獨地,必須學會獨自對抗世界的年紀,她用強加給自己冷漠的利刺,去抵御黑暗中朝她奔來的野獸與魔鬼,卻也傷害了唯一一個想來擁抱她的少年。
雖然她內心仍有許多的不確定,但這一刻,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不應該這樣下去,她不應該一直享用著他的好,卻什么也不改變,也許他已經很努力地朝她走了九十九步,而最后這小一步,他也想等她主動向他走來。
畢竟單方面的付出終究是強求,只有當她也愿意將手伸給他的時候,他們的重逢才算有意義。
臨近沈清弦演出的前幾天,宋知落又變得非常忙碌,沈清弦也因為在劇組,平時兩人只能通過微信聯絡。
宋知落一忙起來很少碰手機,想起來回復時,基本都要隔上好幾個小時,因此只有晚上睡覺前,兩人才能對上頻。
沈清弦每隔段時間就會提示她禮物的事,但這方面她有點小小的迷信,總覺得要做什么之前,不能提前說出來,否則想要實現愿望,就不靈了,所以宋知落也沒特意表現出什么,為了轉移話題,就反問他想要什么禮物。
沈清弦就會有點不滿地提醒她“這種事需要送禮物的人認真對待,而不是我這個收禮物的提出來,知道不”
后來宋知落的回復就很簡潔,有時是“知道了”,有時是“好”,今天她發了“嗯。”感覺到她對這件事逐漸敷衍的態度后,沈清弦直接彈了一個語音通話。
宋知落今晚剛結束一場發布會活動,這會兒她洗完澡,抱著枕頭蜷在被窩里,動都不想動,時間已經挺晚了,感覺他那邊眼睛也要睜不開了,兩人聊了一會兒,宋知落打了個哈欠,聽見沈清弦問“你13號那天也沒時間嗎”
宋知落已經提前定了去溪州的機票,還拖玫姐拿了沈清弦演出的內場票,但她想當天給他驚喜,這會兒就裝作沒空的樣子“嗯,那天行程都排滿了。”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話筒那頭悶悶噢了一聲。
隨后補了句“那你記得看直播。”
“好的。”
沈清弦又問“那天你是住哪”
宋知落閉著眼呢喃“同居小屋啊,怎么了”
“沒什么,”他停頓了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這幾天你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的。”
“冰箱的東西要吃完,我回來會檢查。”
知道這段時間他都得待在劇組拍戲,宋知落應道“歡迎領導檢查。”
沈清弦“領導”
宋知落仍然閉著眼,她調整了下姿勢,臉又朝枕頭里拱了幾下“檢查的不都是領導嘛。”
感覺她聲音小到快要睡著了,沈清弦沒再纏著她“行了,快睡吧。”
等說完晚安,宋知落看了眼時間,定了個明天早上的鬧鐘,準備息屏時,手機又一震。
沈清弦又發來了兩三條語音。
宋知落迷糊地點開。
男人清凜的聲音透過話筒抵達,音線微啞,話里帶著沉沉
的倦意“我不是你的領導。”
剩下的語音自動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