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名演員表演結束后。
現場人員都在等待,過了一會兒,宋知落再次走到拍攝場景前,導演察覺到她神態后,沒讓人干擾,吩咐了攝像,直接喊了a
導演目光落在操作臺的監控器里,女孩方才僵硬的狀態,此刻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和她搭戲的陳焰拖腔帶調的說完臺詞,甚至朝她打了個哈欠。
演對手戲的男演員極度不認真,很容易讓人出戲。
陳焰站在臺上好幾個小時,已經累到不行,搭了這么多來試鏡的人,不用想都知道宋知落接下去會怎么演。
無非和前面的女演員一樣,朝他撕心裂肺的哭一遍。
沒想到半天沒等到她回應。陳焰暗暗有些無語,正想出聲,忽然聽到導演在耳麥命令他,別打斷她。
陳銘安聚精會神地看向監控器,現場一片安靜。
祁雪聽完男人的話,好一會兒才有了知覺。
她表情像是有一瞬間的動搖,但很快就收斂,然后極慢的抬起眼,女孩臉上帶著一點笑,她眼睛干凈純粹,卻沒淚光。
似乎內心在抗拒自己即將要說出的話,此時一句臺詞沒有,只是她呈現的表情,以及眼神里強撐的倔強,卻瞬間讓人生出一抹揪心的疼痛感。
仿佛所有情緒都被她帶走。
眼前只能看到她。
陳焰因這眼神,方才不耐煩的動作也收了起來。
祁雪一眨不眨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我不是說了嗎我這種人不需要關心,不需要人疼,更不需要有人喜歡我,”
說到這兒時,她聲音漸輕“我什么都不需要。”
直到此刻,隨著臺詞,她的表情仍沒有太多的起伏,但眼眶卻漸漸紅了。
“他們說得對,”她又笑了下,像是在自嘲,但從始至終,那點微亮的液體,只是淡淡撲在她眼眶內,不曾有一滴流出。
“溫陽,我就是個喂不熟的冷血動物,明白嗎”
陳焰因為網上一些傳聞,只當她是喜歡炒流量的小花,一直對宋知落沒什么好感。
但眼前他忽然愣了下,仿佛被她傳遞的信念感撞了下心臟,沒想到宋知落居然是反著來演的。
少女此時含著淚意,就像是打開保護機制,卻又自認為掩飾的很好,將脆弱和倔強都裝在眼里,讓人很想伸手把她抱住,卻又怕碰疼了她。
這種因為對方表演突然產生的情緒,一下讓陳焰有些不知所措,完全忘了做出反應,還是導演在耳麥提醒他,才勉強接住對方的戲。
祁雪“你這樣從小家庭健全,有父母疼的人,和我原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你就算輟學了,也還有別的路能走,但我沒有。”
她用力抿了抿唇,維持最后一點自尊,眼中脆弱感忽然消失,目光在鏡頭下逐漸變冷,像是受到刺激時,長出全身利刺對抗這個世界的小獸,卻笑得極美,美到如同一團易化的雪,有種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放過我可以嗎”
她沒再看他。
“我只想從這攤爛泥里爬出去,所以你的喜歡,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最后一句。
祁雪輕輕捏住手指“我就是這么自私的人,”
“你可以從我的世界滾開嗎。”
溫陽離開了。
許久后,她才望著他的背影。
那個美好的少年。
你該永遠活在陽光下,永遠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