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安“你的戲很重要,開頭就是你。”
陳焰啊了一聲,他怎么不記得開頭有什么重要戲份,翻了翻劇本,隨后看到劇本的第一幕戲,不敢相信道“我演那個早戀跳樓的學生剛出來就殺青了這角色出鏡時長有一秒嗎”
陳銘安拿著劇本往外走“有的讓你演不錯了,挑個屁”
陳焰“”
也許是這段時間一直準備試鏡,耗費了太多精氣,等到面試結束,宋知落坐上車后,心中的石頭突然松了下來。
這些時日的緊繃感褪去,濃沉的倦意很快將她包圍起來。
昏昏沉沉間,她夢到高三那年的畢業舞會。
舞會前夕,沈清弦送了她一條新裙子。
是個很貴的品牌,但當時的宋知落卻犯了難,她想在畢業舞會上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見他,但當時她卻找不到可以搭配這條舞裙的新鞋子。
高三那年要買很多教輔資料,臨近畢業,報考書籍和畢業冊等費用,都是宋知落打零工賺來的,但因為課業忙,固定的兼職不好找,當時只有學校附近一家小餐館同意她來幫忙。
她用攢到的錢,買了雙普通的小白鞋。
舞會在學校大禮堂舉行,晚上八點開始,原本和老板說好忙到七點,但因為臨時多加了兩個桌,換好新鞋子的宋知落又被拽回去幫忙,當時隔壁一桌客人喝醉后鬧事,將剛端上來的水煮肉片全潑到了地上,連同她新買的鞋子一起弄臟了。
那家餐館門面不大,外邊就是大排檔,也就在那時候,她碰到了轉校生陳茜,那個從小就喜歡沈清弦,甚至為了她轉學到七中的女生。
幾個女孩從一輛跑車下來,好像車子出了點問題,她們邊補妝,邊站在路邊等人過來修理,抬眼恰好看到了一臉無措的宋知落。
當時兩人就站在間隔幾米的人行橫道上,卻像是天壤之別。
她腰上系的皺巴巴、臟兮兮的圍裙,看到陳茜不知扭頭和旁邊的女生說了什么。
下一秒,幾人伸著頭好奇的看過來,窘澀在那一刻鋪天蓋地的朝她涌來,想要逃離,但腳下的步子,卻一步也挪不開。
她從沒有一刻,想在此時想將自己變成透明的,讓她們看不見。
那幾個女生的目光像是化為實質,極為難看的在她臉上撕扯著。
恍惚間,似乎看到陳茜從頭到腳蔑視地掃了她兩眼,眼神帶著嘲意。
客人們已經走了,老板多給了她十幾塊錢,作為客人把她鞋子弄臟的補償,讓她先回去了。
路上她就捏著那些零碎的錢幣,想將零錢往口袋裝的時候,其中一枚硬幣仿佛與她作對,嘩啦從手心掉了下來,滾進了旁邊的下水道里。
宋知落下意識蹲了下來,看著落進臟泥里的硬幣,她默默蹲在那里,看著看著,忽然一聲不吭地紅了眼眶。
視線被晃動的液體填滿,她盯著手里殘破的零錢,又挪到自己腳上丑陋的鞋子。
這條街附近就有鞋店,但是她手里的錢不夠買。
想起書包里還放著未換上的名貴舞裙,那個舞會,她忽然間就不想去了。
因為她不知怎么開口告訴沈清弦,她去不了的原因,是因為她買不起一雙與裙子相配的舞鞋。
就像他們之間的差距。
裙子,她
很喜歡,很貴,也很漂亮。
但不是所有漂亮的東西都能屬于自己。
其實從始至終,她都覺得,站在沈清弦身邊的女孩子,更應該像陳茜那樣,無論家世,還是條件,都足以與他相配,一顰一笑都生動耀眼,可以把喜歡一個人說的肆無忌憚。
好像永遠不會被任何人打敗。
就算不是陳茜,她覺得至少也不會是自己。
從那場缺席的舞會開始,往后幾個月像是一個開端。
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像是宣告著之后悲劇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