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錦薅住了他“不說,就沒酒喝。”
十郎嘆氣。
段錦道“快說。”
十郎道“你想守在她身邊,你又怎知她是怎樣想。”
段錦道“什么意思”
十郎道“她都把你安排好了。未來你要去的,可是好地方,不知道多少人會嫉妒。她還是偏心你的。”
安排,什么安排
段錦想的是未來跟著葉碎金打燕云十六州,打蜀國,打西疆重建安西大都護府。
他想一直跟在葉碎金身邊。
她卻怎地安排了他
段錦問“她把我安排到什么地方去了”
十郎道“你知道的,陛下未來是要籌建海軍的。給她兩三年時間吧,到時候,重建市舶司,掌住海上貿易。她想讓你去鎮東海,掌泉州港。”
“那可是泉州,海上絲路”十郎道,“你知道海貿的利潤有多高陛下收服了南方,現在大家都在找路子走海貿。我都出錢入個股。你以后在東海,不知道要過手多少金山銀山,嚯,這是把你放在寶山里了。陛下還是疼你。”
段錦感到,血管里汩汩、突突。
可他甚至沒法說這個安排有什么不好。
因為正如十郎所說,這得為多少人所嫉妒。葉碎金對他,實在是夠偏愛的了。
她留給他的去處甚至不是中央武學的博士教授,而是去出鎮收斂巨額財富的泉州市舶司。
可泉州在福建,離京城十萬八千里。
重臣出鎮,無詔不得回京。只要不犯大錯,一般十年、二十年不會挪窩。可能十年會有一次回京述職。
他快三十歲了,按她的安排,余生,不知道見她的面還能不能超過三次。
血管里突突,有種沸騰的感覺。
她必定是愛他的,這所有人都知道,段錦也知道。
可她對他的愛,從始至終都不是男女之愛。
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那一夜純是偷來的,并不是兩廂情愿。
“阿錦。”十郎喚他,“阿錦”
段錦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十郎擔憂起來。
世間女子千萬,美人無數。段錦若是愿意,他可以送給段錦十個美人。
可段錦不愿。
這個傻家伙,從少年時,身體開始有反應時,就一直只夢一個女人。
可那個女人在帝座之上。
立皇夫要先誅其父,滅其族。
不是說無父無族的人就可以為皇夫。若這樣,那段錦就是最合適的。
而是,她用這殺戮告訴了世人,任何人別想給她立皇夫,染指她的皇權。
任何人。
段錦這般功勛在身的開國國公,在軍中威望甚重,根本沒可能。
段錦抬起眼,看到十郎擔憂的神色。
他忽地輕笑“你是不是嫉妒我”
十郎大大松了一口氣,道“當然啦,又能領兵又能收錢,誰看了不眼紅啊。”
段錦語氣輕松地笑道“眼紅也沒用。我是在陛下跟前長大的,我功夫兵事都是陛下親自教的,陛下就是疼我。”
十郎“嘖。”
他勾住段錦的脖子“我告訴你啊,以后你去了那邊,可得想著我。咱倆什么交情,有賺錢的路子你不能把我甩了。”
段錦“行。”
“走走走。”十郎很高興,拖著他的袖子,“喝酒去。”
只他沒看到,身后,段錦的眼睛隱隱發紅。
隨著朝廷修路通渠,江南江北眼見著開始恢復繁華。
皇帝勤政愛民,大穆蒸蒸日上的時候,四皇叔卻病倒了。
他天運四年底便病過一回了,身子大不如前。天運五年開春換季,又病了。
其實能強烈地感受人到了一定的年紀之后,身體是走下坡路的。
這一晚葉碎金被叫醒,卻是四叔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