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馬回到這邊。
裴定西道“姐姐、姐夫,一路走好。”
說完,他看了看那邊的馬車。
最寬敞最華貴的那輛馬車,紋絲不動。
他的姐姐沒有想見他的意思。
裴定西凝目片刻,撥轉馬頭,轉身離去。
大穆鐵騎緩緩撤去。
關中軍和百姓再次上路。
趙景文問趙睿“你舅舅與你說了什么”
趙睿道“是與母親告別的話,我去跟母親說去。”
少年夾馬,追上了裴蓮的馬車。
聽得兒子喚,裴蓮隔著簾子問”怎么了”
趙睿看著那不肯掀開的簾子,帶馬貼近了車窗,道“舅舅讓我帶話給母親。”
裴蓮道“你說。”
隔著簾子,趙睿輕聲道“舅舅,讓母親一定要好好地。”
“舅舅說,不要怕我父親。”
“母親能有今天的地位,父親能從關中全身而退,全是因為母親是外祖父的女兒。”
裴蓮呆住。
趙睿又道“舅舅還讓我告訴你,他已經成親了。”
“他有四個孩子。”
“母親有兩個外甥,兩個外甥女。”
“請母親,勿要掛念他。”
最后一句,趙睿覺得諷刺。
因他從沒見過母親掛念過這位舅舅。
可是舅舅,每一次分別,都擔憂母親。
車中許久沒有聲音。
裴蓮怔了許久。
定西都已經當爹了。
他有了自己的家,有妻子孩子了。
她,再不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身體深處的什么東西,活了三十年,好像在這個時候才終于醒來了似的。
裴蓮猛地掀開了簾子,探頭去望。
能看見大穆鐵騎的背影,滾滾而去。
許多許多的旌旗,連綿起來,給人巨大的壓力。
在那許多旗幟當中,有一面不一樣的旗幟,繡著大大“裴”字。
正在遠去。
裴蓮張張嘴。
“定西”
她覺得嗓子堵。
“定西”
“定西
她想喊住弟弟。
她想再見一面。
可鐵騎滾滾,大纛北去,怎會為她停留。
此生,再也見不到了。
她甚至不知道弟弟成年后是什么模樣。
像不像父親
裴蓮失魂落魄。
趙睿卻道“我對外祖父沒有印象。”
小孩子五六歲開始能記事,他開始記事的時候,裴澤一直領兵在關中打地盤。
他記事之后就沒怎么見過裴澤了,印象還不如舅舅深。
”外祖父”趙睿問,“是很厲害的人嗎”
裴蓮聞言,像挨了一記重擊。
忽然身體晃了晃,伏在車里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