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醒來,窗外微光。
男人憐惜地親吻她。
“需要什么就開口,讓親兵去辦。”他跟她說,“別委屈自己。”
他說“我去做事了。”
城才定,將軍還有許多許多的事要去做,他要起身。
鶯娘覺得渾身都酸痛,可還知道自己的身份。
再不是家里的嬌嬌女了,以后都不一樣。
在家里,母親要吐痰,姨娘是要跪在腳踏上舉著盂的。
鶯娘掙起來,服侍將軍穿衣。
將軍沒說什么,但他顯然很喜歡。
他掐住她的腰。
昨夜他也一直這樣掐著她的腰。
到這時候,鶯娘才看清他的長相。
大概是這幾日一直攻打縣城,不及收拾,不免胡子拉碴,有些潦草扎人。
但他生得很端正,鼻梁高高的,相貌給人堅毅之感。
還是該慶幸的,她想。
他親了親她,再次叫她別怕,然后離開了。
他走了,婢女們才敢進來服侍鶯娘。
服侍她沐浴的時候不免驚得捂住了嘴。
全身都是。
鶯娘卻知道自己從小就是這樣,皮膚太嬌氣,稍稍一掐,便留痕。
其實孫小姐的房中什么都有,原本就是小姐閨房。侵略者也并未縱兵搶劫,保持得很好。
但下午,卻有兵丁們抬了幾只箱子來,說是將軍叫送來的。
打開看,竟全是鶯娘自己用慣了的的東西。
校尉說“這幾天太亂,將軍說等過幾日安定了,再給娘子置辦新的。請娘子先湊合幾日。”
婢女們很高興,她們把孫小姐的東西都收了,全換上了鶯娘自己的東西,恍惚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樣。
她們跟鶯娘咬耳朵“那個將軍心里有姑娘呢。”
“看著挺體貼的。”
“姑娘一定要好好抓住。”
和鶯娘想的一樣,一定要好好抓住。
因為也沒有別的能抓住的了。
這天她等了將軍很久,等得睡著了,將軍才來。
將軍果然又來了。
“原想不吵你睡覺了。”他說,“又怕你總害怕,過來看看你。”
鶯娘爬起來,抱住了他。
將軍抱住她,低聲問“我不在,可又害怕了”
鶯娘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膽子這樣的小。
將軍輕輕拍拍她的背心。
整頓了幾日,城終于安定下來了,他能在白日里過來看她。
這一次,他刮了胡子。
一張硬朗的面龐干干凈凈,比胡子拉碴的模樣看起來年輕好幾歲。
他說“你娘來了。”
鶯娘的母親被人帶進來,看到鶯娘,她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抱著鶯娘哭“我的兒委屈你了”
很奇怪,在過去,鶯娘受了丁點委屈,都要在母親懷里嚶嚶撒嬌的。
可這一回,她一點沒有撒嬌訴委屈的念頭。
母親的懷抱變得陌生,甚至讓她感到不適了。
還是將軍的懷抱更舒服一些。
他肩膀更寬,胸膛更結實,手臂更硬。
他的聲音也更溫柔,沒有母親的聲音這么高亢刺耳。
許是鶯娘過于沉默,縣令夫人收了眼淚,問“你可還好”
鶯娘點點頭“還好。”
為了她們母女見面,兩個婢女都退出去了,屋中沒有旁人。
縣令夫人拉著她的手,低聲問“你和將軍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