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車可比家里的騾車寬敞多了。
那個管事的仆婦跟著坐進來。
“你別折騰了。”仆婦說,“我剛才問清楚了,原來那個是你繼母。”
她說“你那繼母不是個好的,你不跟我們去,指不定要被她賣到什么腌臜地方去呢。”
盈娘呆住,淚水充盈了眼眶。
因仆婦說的沒錯。
她雖然已經長大,繼母打不動了。可她和盈娘的爹,始終握有對她的生殺大權。
把她嫁到哪里,或者把她賣到哪里,都是他們說了算。
摁了紅手印,官府就認。
告都沒地方告去。
盈娘的眼淚流了下來。
仆婦嘆口氣“沒娘的娃,就是這樣的苦命。”
“我給你摘了嘴巴里的這個,你別亂咬人,中不中”她問。
盈娘點了點頭。
仆婦把她嘴巴解開了。
盈娘道“嬸子。嬸子心好,請告訴我,我是要去什么地方”
仆婦道“要去的地方可比你家里強千倍萬倍。以后你穿金戴銀,氣死你那繼母。”
盈娘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仆婦微微一笑,有點驕傲“自然是貴人家。”
盈娘認命了。
因為仆婦說的都是對的。
而且她那一句“氣死你那繼母”狠狠地戳到了她的心頭。
窮家妻不如富人妾。
她如果真有能翻身的一天,有能氣死繼母親爹的一天,叫她給個糟老頭子當妾,她也能咬牙忍。
一路上見她老實,仆婦道“你爹娘和我們的簽了身契的,你若逃,便是逃妾。官府追到,要打板子。”
前頭的皇帝死后,亂了一陣子,這一兩年,官府又管事了。
因有個人在京城稱王了,喚作中原王。
有了中原王之后,各處又安定下來,官府又開始做事。所以先前盈娘才會說要去告官。
可現在,同樣是官府和律法約束了她。
她親眼看著親爹在契書上按手印畫押的。
她現在是別人家的妾了。
見她懂,仆婦給她松了繩子。
因要帶著繩子去見夫人,顯得他們辦事不利索。
好在盈娘解了繩子也沒有再哭鬧。仆婦一路都在給她灌輸“以后有好日子過”、“叫你黑心的后娘眼紅死”。
車子停下,盈娘下車的時候,已經是在一個大院子里了。
嚇,像是專門停車馬轎子的院子,這樣的院子都比她家整個要大。
一路上,院子套院子,亭臺樓閣,跟畫里的宮殿似的。
這排場、陣勢,盈娘越往里走,心里越沒底。
盈娘被帶著去見了夫人。
那個夫人四五十歲模樣,比她爹年紀還大。人生得珠圓玉潤,穿得珠光寶氣的,一看就是貴人。
她看了看盈娘,很滿意,道“好好教她規矩。”
仆婦稱是。
夫人這把年紀了,老爺應該也是個老頭子了。
她要給老頭子做妾。
應該是為了生孩子。
盈娘低頭咬牙,認了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