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垂著頭,聽見夫人說“就她吧。”
帶她來的仆婦很高興,道“夫人叫人幫姑娘調教過了,懂規矩的。”
但這個被家里父母兄弟都愛著的年輕夫人有些冷淡,似乎并不領情“知道了。”
這個事,她根本不想讓娘家母親插手。奈何母親非要管,母女倆并不十分愉快。
她成親為著什么,不就是為著脫離娘家沒人管她嗎。
可要硬杠,娘就會在家里鬧她爹,她爹受不了,就來求她。
被他軟磨硬泡地,最后只能答應了。
娘家仆婦將盈娘的身契文書都交給了這邊,卻還不肯走,站在那里道“夫人命我定要觀完敬茶再走。”
盈娘看到,年輕夫人的眉間,更冷了一分。
這夫人與別家夫人不同,雖年輕又漂亮,卻沒有溫柔嬌弱感。眉間總是透著一絲絲冷意。
盈娘覺得,作為要在這位夫人手底下討飯吃的妾室,未來幸或不幸,實在難說。
便有丫鬟過來往夫人腳前擺了蒲團,又有人端了茶過來給盈娘。
娘家仆婦催促“去給夫人敬茶。”
盈娘在蒲團上跪下,把茶盞高舉過頭頂“夫人,請用茶。”
夫人倒是沒有多刁難她,直接就接了茶盞,微微啜了一口。
這一口,便禮成,盈娘從此,是這家的妾。
夫人沖丫鬟支支下巴,丫鬟便將準備好的一個托盤端過來“夫人賞給姨娘的。”
托盤蓋著紅綢,不知道是什么,盈娘接過來,感覺沉甸甸的。
立刻又有丫鬟從她手里接過去,端著站在她旁邊。
盈娘再次給夫人磕頭“謝夫人賞。”
待起身,那夫人道“我們家里,都管我叫大人,管他喚作將軍。”
她說著,朝年輕的老爺支支下巴。
“以后,你也這么叫就行。”
盈娘有點愣。
做官的男人才能被叫作大人啊。
她忽然腦中靈光閃過,脫口而出“夫人你”
夫人挑眉。
她忙改口“不不,大人。大人你莫非就是就是傳說中的女官”
夫人,以后就稱大人了,女大人一哂“怎么還成傳說了”
“就是”盈娘訥訥,“街坊鄰居閑磕牙,說中原王的官府里,有女官。”
女人們聚在井臺邊洗衣服,一邊洗一邊嘖嘖稱嘆。
大人問“她們怎么說呢”
盈娘猶豫了一下。
大人就了然“罵我不守婦道是吧。”
旁邊的將軍蹙起眉頭,看盈娘的目光有些不善起來。
可知夫妻倆感情不錯。
盈娘感覺大人其實沒生氣,反倒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哂然。
她說“罵的肯定有,也有夸的,也有羨慕的。”
她就是一邊捶著衣服,一邊羨慕。
女人能當官,真能啊。
可惜,不是所有女人都這么能。
大多數女人,還是洗一輩子的衣服,燒一輩子的飯。
大人眉間的冷峭融了去。
又一次看了看她,頷首“去吧。”
又道“這個丫頭給你用。”
便是給盈娘端著賞賜的丫頭。
盈娘對大人福身,又對將軍福身,跟著丫鬟去了。
路上,丫頭給她帶路“姨娘請跟奴婢來。”
盈娘哪使喚過奴婢的,十分惶恐。
丫頭一笑“姨娘以后是主子呢,不要跟奴婢客氣。”
盈娘這才有點真的給貴人當妾的感覺。
那個仆婦說,翻身氣死她繼母,或許真的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