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握著她的手,沉默安慰。
盈娘身體結實,出了月子又是能吃能喝活蹦亂跳一個壯婦了。
她天天地就往嘉和苑去,一去就是一天。
這世上,爹娘兄弟姐妹和男人都靠不住,唯有這個孩子是她最親的。
盈娘每每拉住孩子的小手,就覺得心都要化了。
奶娘很不痛快。
因她負責奶府里的小郎君,以后前程十分遠大。
偏這姨娘成日里和她搶孩子,大人又糊涂,不給她撐腰,給個姨娘撐腰。
奶娘心中暗恨。
待到王府來了人過來看孩子,她便與人咬耳朵,嘰嘰咕咕。
那人聽完臉色變了,恨鐵不成鋼“姑娘還是年輕,不曉得人心有多壞。”
她說“待我回去稟告王妃。”
奶娘大喜。
待盈娘再來看小郎君,她也不甩臉子了,笑吟吟地,心想我看你還能蹦跶幾天。
盈娘瞅著她皮笑肉不笑地,不知所謂。
哪知道這一天,正準備出門去看自己兒子,忽然院門被推開,潮水似的涌進來一群健婦。
為首的一個道“姨娘與我們走一趟。”
沒一個認識的,且一看就知道,來意不善。
盈娘當然不肯傻乎乎就跟人家走。
她喝問“你們是什么人要帶我去哪里”
對方道“我們是王府過來的,王妃派來的人。”
當初,被親爹和繼母賣了,先去的那個大宅子,就是大人的娘家。
中原王登基了,大人的爹是皇叔,封了親王,那宅子成了王府。
當初見了一面的貴婦人,就是親王妃,大人的親娘。
盈娘就是親王妃親自給大人和將軍挑的人。
王妃和大人母女不大和睦。
王妃本來是想從自家的下人里挑的。
大人嫌出身低。因是她自己不愿生,才要找別人生,累及將軍沒有嫡子,若再找個出身卑賤的,說出去是個婢生子,大人對將軍不免內疚,因此要找個良妾。
這才有了盈娘這上輩子、下輩子三輩子一起才有一回的幸運。
盈娘心中,警鈴大作。
大概就是一直處于逆境中,對危險的到來特別敏感。
盈娘感覺到了危險。
她堅持不動“我是伯府的妾。我要去哪里,得我們將軍和大人發話。”
那人冷笑“果然,是個心大的貨。”
這下,更不容情,一聲令下,一眾健婦們一擁而上
盈娘雖也健壯,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這十幾只手。
她一邊喊叫一邊撕打。
丫鬟們都不敢幫她。誰敢跟王妃派來的人頂著干啊。
盈娘最終被制服了。發髻散亂,被押著胳膊向外走。
盈娘猶自不甘,東撞西踹,企圖掙扎。
因她有強烈的預感,若不掙出來,恐怕就一輩子見不到自己的兒子了。
忽然,聽見有人喊道“姑爺。”
盈娘滯住。
她扭頭去看。
將軍就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說“她的,都帶走。”
將軍原來真的會說話。
盈娘給這個男人生了個兒子。
聽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告訴仆婦們,讓盈娘帶走自己的東西。
仆婦笑道“已經讓丫頭們收拾了。咱們什么人家,不會昧她這點子東西。”
將軍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盈娘全身都沒了力氣。
就像當初,親爹和繼母賣了她那時候一樣。
因為他們有處置她的權利。
只不過今天,處置她的人換成了她兒子的爹,她的丈夫。
盈娘渾渾噩噩地被她們拖上了馬車,又丟進了她的包袱。
盈娘抱著包袱,整個人像丟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