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道“哥哥養你。”
嫂嫂卻端著果盤過來,笑嗔道“你做哥哥的沒正形,別教壞了妹妹。”
嫂嫂放下果盤,用手去推哥哥。
哥哥只看著嫂嫂笑,情意綿綿。
英娘默然。
與先生說,先生道“因女子的出路便是嫁人。除此外,你沒有別的出路。一如令尊所說,父母兄長容你,嫂嫂侄兒不容你。你以何立身”
盈娘再默然。
一年時光倏忽就過去了,家里又開始給她說親。
偏對方那家使壞,到處說壞話,壞了她好幾次不錯的姻緣。
父母兄長都大恨。
英娘的感受就復雜了。一邊,她暗喜暫不用嫁人。一邊,她又惶恐不嫁人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忽然京城發布榜文,傳達到各地,今年起,科舉取女進士。
因是第一屆,沒那么嚴格,不必再耗費年從秀才考起。
只需要先去參加本道的秋闈即可。若通過,明年便可參加春闈。
仿佛一道閃電照亮了英娘的人生,她和老師對看了一眼,都知道她的人生有了方向。
她去了父親面前,跪求“請許我科舉。”
父親難住了。
因英娘雖從未參加過官府的考試,可實際上父親作為一個文人,他很明白英娘的水平決不輸給她兄長。
且這是頭一次開女科,定然會比較松,英娘能中的概率很大。
父親為難的不是落榜怎么辦,父親為難的是“如果考上了,你要如何”
英娘抬起頭來“我要做官。”
“我不嫁人。”
“我若為官,縱不嫁人,嫂嫂侄兒想來也不會嫌棄我。”
父親沉吟。
英娘道“我若也為官,與爹爹和哥哥守望相助,不好嗎”
父親抬起眼。
最能打動人的,有時候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英娘看到父親的眼神變了,便知道他動心了。
她起誓“我若為官,絕不出嫁,生是此家人,死是此家鬼。”
這樣,她為官的利益,全給自家不外流。
把女兒精心地養大,尋門當戶對的人家,原就是為了找門得力的親家。
婚姻,原就是為結兩姓之好。
兩姓若相好,便守望相助。
但若女兒自己便有這能力,又何必多這一道。
父親于是和英娘約定“若取中為官,留在自家。”
母親問“真讓她去”
父親道“今上開女科,我們送女兒去參考,原也是個態度。”
父親的想法是,先去考考看。
這個事,走一步看一步。
英娘不負多年所學,秋闈高中。
獲取和哥哥一起去從參加春闈的資格。
她本就有才女的名聲,這下落到了實處。是真正有才的女子,不是那些只會吟詩作畫傷春悲秋的“才女”。
英娘便和哥哥一道赴京城參加春闈。
第一屆女科,參試女子有二十多人,大多都是官宦之家的女子,也有著名文士的女兒。父親雖未出仕,卻開著書院,教化文人。
第一次來京城,當然要看一看京城。
英娘和哥哥游逛京城,有幸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郡主,大穆朝的第一位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