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的眼珠是巨大時鐘的底座,秒針是黑色的,滴答滴答的走著,像是眼珠上纖長的睫毛。隨著它的變動,巨大的眼珠像是切換著視角,凝視著廣場上的每一個人。
誰也逃不掉。
溫楚寧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從鬼屋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自動換回了愛麗絲的裙子。提著巨大的裙擺,她走在了一群人的最前面,隨著宏大的人流走進了城堡的大廳里。
身后傳來一聲喟嘆。
對于任何沒有在中世紀的歐洲生活過的人來說,眼前的場景都能稱得上是盛景。
可能比之更加夸張。
高聳的穹頂不知被施展了什么樣的法術,被玄妙的星空覆蓋了。璀璨的星子正沿著某種軌跡變幻著方位。
夜空之上,鳳凰式的神鳥來回穿梭,尾羽拖曳著流光,在長空劃下璀璨的一道,所過之處流星似的火栗簌簌掉落,小小的驚慌過后就是更大的驚嘆。
美輪美奐的星空之下,四條長的一眼看不到頭的長桌上盛滿了各式各樣的食物。
溫楚寧一眼看去,樣式精致的點心旁邊早就圍著一群少女,猩猩和匹諾曹則圍在一個巨大的鐵盅旁,伸長著脖子等待著。
空氣里彌漫著香甜的氣息,勾的人饞蟲從肚腹里直往上鉆。
溫楚寧環顧四周,并沒有在這么大的大廳里發現哪怕是一個維持秩序的人。
甚至于將菜端上來后,那些穿著帶著蕾絲花邊的女傭服的侍女們也很快消失不見。
場子里卻井井有條。
食物、酒水,所有的一切都是不間斷供應的。熱騰騰的烤雞和冰鎮的汽水之間或許只隔了一盤菜。
在這里,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情有獨鐘。
忽然,一股難以言說的香氣猛然擊中味蕾,溫楚寧舔了舔唇看向香氣的來源。
巨大的鐵盅被打開了,排隊的人群有著隱隱的騷動,但最終都克制了下來。
溫楚寧看見排在最前面的猩猩盛了滿滿一碗肉粉色的糊糊狀的湯汁,小心翼翼的捧著走到了一旁。
猩猩就連碗邊的碎渣都沒放過,他仔細舔干凈之后,舌尖卷了點湯汁,瞇著眼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而后便像控制不住似的,風卷殘云的將一碗湯汁都卷進了肚子里。
喝完滿滿一碗湯,猩猩依舊沒有離開,顏色、造型各異的冰淇淋都吸引不了他,甚至一旁的熱帶香蕉都沒有絲毫魅力,他轉身又排到了隊伍的最后面。
“吃盒飯的時候,你是習慣先吃嘴喜歡的菜,還是先吃最討厭的菜呀”
溫楚寧轉頭,驚訝于是聞天和問出的這么無厘頭的問題。
可是看清聞天和神情時,溫楚寧怔了怔,既而皺緊了眉頭。
聞天和嘴唇干裂,仿佛十天半個月都沒喝過水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肉湯的方向。
從剛剛起,溫楚寧或多或少也有種被肉湯勾住了的感覺,但那種渴望是可以用理智強行壓制的,不像聞天和
溫楚寧連忙向身后看去,果不其然,除了白修風之外,剩下的人癥狀比聞天和看上去更加糟糕。
只是遠遠看上一眼,嗅到了味道,就能產生這么大的影響,這肉湯里不管有什么,都太過可怕了。
“我們先出去。”溫楚寧道。
白修風點了點頭,左右手各拉住兩個就往外走。
可就像是感應到了他們想要逃離似的,即使城堡的大門外依舊還有許多人沒能進來,大門依舊毫不留情的合上了。
唯一的出口被堵死,現在擺在溫楚寧眼前的只剩下了兩條路。
一、既然無法出去,那就往上走,只要想辦法離開第一層,或許湯汁的影響就能慢慢消散。
一、弄清楚湯汁到底是什么。
溫楚寧讓白修風看著幾人,自己先走進了場中。
焰火大會除了享用美食,顯然還是個重要的社交場合。
溫楚寧小心警惕的往前走了不過十幾米,就接收了不下十個媚眼,還有大膽的海馬先生,直接塞了張卡片到溫楚寧手心里。
他定睛一看,嘴唇不由得裂了裂,是張游樂園外酒店的房卡。
對nc的開放程度有了新的了解的溫楚寧朝著肉湯前排的長長的隊伍走去。
忽然,前方的人群里響起一陣騷動。
溫楚寧循聲望去,不由得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