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實的仿佛什么都無法穿透的黑暗籠罩下來,連帶著五感好像都被短暫的封存了。
直到加快的心跳聲喚回了聽覺,然后是嗅覺潮濕、濃重的鐵銹味若有似無的縈繞在鼻端。
溫楚寧怕黑。
即使經歷過這么多副本,這一點也沒有發生過變化。
不同的只是,曾經的他在黑暗里蜷縮、掙扎,漸漸歸于平靜。
而現在的他,開始尋找生機。
雖然被系統告知通過了第一關,但溫楚寧一直沒有放松警惕。
這種近乎于挑釁的姿態,利用系統自身的漏洞反將一軍,系統不可能沒有反擊。
只是沒想到來的這樣快。
直到聽見試音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溫楚寧才靈光一閃,腦子里的整幅拼圖,終于找到了最后缺失的那一塊。
如果因為系統的疏漏,第一關的成績因此作廢,那在第一關里死去的玩家又會如何
當然是“復活”,系統給了他答案。
屬于胡樓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但就像是被隱沒在水底,因此并不顯得透亮,反而有股說不出的沉悶。
他對著這個房間里的某個倒霉蛋問道“我的頭呢”
電光火石間,溫楚寧想起了第二關已經開啟。
“跑”
在被胡樓騷擾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用更加不容置喙的語氣,絕對命令的姿態大聲說出了指令。
人類就是這樣簡單的生物,面臨絕境的時候,往往最信任的都不是自己。
蓄在眼底的淚被溫楚寧震了回去。
儲柔幾乎下意識的,依靠著本能,朝著腦海里出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房間里的人接二連三的反應過來。
下達命令的青年毫無懸念的反應最快,他眨眼間便跑到了門邊,木門在他的大力拉扯下重重砸在墻上,發出哐當的聲響。
伴隨著巨響而來的,是走廊里的燈光。
有了光亮,就好像有了希望。
所有人都朝著門外奔跑著。
沒了頭的男人依舊在喃喃,重復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問句“我的頭呢你們看到我的頭了嗎”
問到最后,嗓音啼血,分外凄厲。
恐懼催生的力量讓人忽視了其他,黑暗之中,胡樓的頭被凌亂的腳步踢來踢去,最后滾落到了門邊。
最先跑到門邊的溫楚寧反而不急了。
一腳踏進光亮,雙手撐著膝蓋細密喘息著的儲柔回身看去。
身材欣長的青年大半身體都隱沒在黑暗里,被光亮浸潤的半邊側臉閃著瓷白的光,細密的睫毛微垂,遮擋住了眸中的光。他靜靜站著,像是不懼黑暗的雕塑。
直到最后一個玩家跑了出來。
青年動了,被緊繃的西裝包裹住的軀體靈活的不可思議。
長腿微屈,那顆撞上她腳踝的,增長著黑色油膩膩的毛發,現在被血污了滿臉的頭,被踢進了黑暗里。
青年閃身走到門外,順勢關上了門。
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青年淡淡道“你的頭,還給你了。”
溫楚寧并不指望這一扇單薄的木門能擋住胡樓多久。
系統為自己的錯誤彌補的方式就是將這些枉死的玩家變成異化的怪物。
只是,胡樓看上去還有一點生前殘存的意識。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他會先將頭給接回去,至少讓自己保留一個完整的“人”的樣子。
一回頭,溫楚寧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眼神落在他身上,整個人卻像神游天外的儲柔。
他側過頭,疑惑的皺起眉“你不跑嗎”
一門之隔天壤之別。
走廊里并不安靜。
顯然同樣的遭遇并不只發生在他們的身上,各個房間的門都被陸續打開了。
溫楚寧唇角提了提,他看到了孔西。
所有人都被從狹小的房間里趕了出來,和溫楚寧一隊的優勢這時候才徹底體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