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翻倒凌亂,光潔的墻面上墻皮大塊大塊的脫落。雖老舊但整潔的辦公室不到五分鐘的功夫,已經變成了大型廢墟。
扎著雙馬尾,四肢肉乎乎的小女孩兒在比她個頭還高的辦公桌椅間靈巧的來回穿梭著,在她身后,拍著球的小男孩兒窮追不舍。
長長的血痕從小男孩兒拍打的“籃球”里流了出來,濃烈的腥臭味很快就充盈了整個空間。
終于,再次被逼到一個角落里。
彭彭停下了繼續逃竄的腳步,恨恨的咬住了嘴唇。
她居然被溫楚寧的糖衣炮彈給騙了
怎么會有人對這么可愛的小孩子下這么狠的手
南煙大師的預言沒有錯,果然是滅世者,心狠手辣,邪惡之主
彭彭在心里早就將溫楚寧罵了一千遍,想到回去之后要面對釘子男多久的嘲笑,臉又青了幾分。
通關的規則她根本聽的一知半解,什么量子力學,什么類比,完全超出認知范圍。
繞著辦公室跑了兩圈,也沒能想出半點頭緒來。
不過彭彭瞇了瞇眼,鼓起的腮幫子愈發圓潤,文的不行來的武的就是了,反正她一直都是靠著打打打走到今天的
打定主意,彭彭轉過身來,藕節似的胳膊掐著腰,怒視著離她不過兩三米的小男孩兒。
小男孩兒臉色青白,離得近了才能看清臉上的尸斑,黝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從她進來起,嘴里就反復念叨著“我們一起打籃球吧。”
小男孩兒又說了一遍。
彭彭忍無可忍的皺起眉“說說說,一直說個不停,煩死了,最討厭和我一樣臭屁的小男生了和你爸玩去吧”
說罷,包裝花俏的泡泡糖被丟進嘴里,彭彭嚼了嚼,熟料的吹出泡泡來。
白色的泡泡越來越大,很快就超過了她臉的大小,但泡泡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繼續以急速膨脹著,超過她的頭、肩、軀干、直至整個身子。
白色的球體仿佛是個巨大的熱氣球,小小的糯米團子被墜在下面,畫面乍一看有些詭異。
但更詭異的發生了。
啪嗒一聲,泡泡破了個小小的洞,然而球體并沒有因此癟下去。
彭彭深吸口氣,因為用力,胳膊都飛到了身后,吹進泡泡的氣體讓小洞越撕越大,眨眼間將她包在了里面,更神奇的是,本來破了個口子的泡泡又融合在了一起,仿佛保護罩一般,將彭彭包在了里面。
看上去繁復的過程實際上眨眼之間就完成了,然而小男孩兒青白的臉還是貼了上來。
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無生機的盯著泡泡里的小女孩兒,他似乎感受不到這層薄膜的阻礙,臉依舊向前探著。
隨著他的動作,彭彭的臉色白了下去,細密的驟雨般的涼意兜頭淋了下來,生氣好像都被抽走了,四肢都要不聽使喚了。
口中不可抑止的泄出一聲痛吟,嘴唇不知不覺的被咬破,彭彭咬著腮幫子,又吹出了一個泡泡。
不算大的泡泡很快飄了出去,撞上了緊緊貼在薄膜上的小男孩兒的臉,像是透明的罩子一般,將他也包了進去。
小男孩兒第一次露出了像是疑惑的神情。
彭彭松了口氣,被包裹住的小男孩兒直起身子,連帶著那重重的死氣也遠離了她。
直起身子,彭彭看向從頭到尾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無頭男人,即使自己的親生鬼兒子被關了個嚴實,無頭男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確認沒有任何隱患,自內而外的疲乏才泛了上來。
她沒想到一個小關卡的怪物身上能有這么強的死氣。
是時候和那個男人算賬了。
彭彭收了周身的泡泡,沉下臉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一門之隔,陳亭緊張的吞咽了口口水。
溫楚寧將小女孩兒扔進有鬼的房間的動作太過嫻熟,這么久過去了,房間里沒有任何動靜,不會人已經
陳亭驀地一凜,那眼神不自覺的飄向了溫楚寧的后腦勺,那他會不會再找其他人驗證自己的理論
就在他想的入神的時候,寂靜的走廊里,忽然傳來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
一瞬間心被高高提起,這時候從那扇門里出來的,究竟會是人,還是鬼
“你的小包包里有爪子不,能抓人的那種。”
溫楚寧目光落在霍北腰間的小包包上,那里有很多紙扎的東西,雖然丑了點,但都挺好用。
“能抓人就行”
“嗯、”
“那有。”霍北點頭,在小包包里扒拉起來。
咔噠。
門被從里拉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