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自堅持著,五指鉆心的痛都不愿意松手的強森,眼睜睜的看著溫楚寧從眼前一躍而下。
嗯,身姿還那么輕盈。
心里將這輩子會說的臟話都罵了個遍,說出口的卻只有:“你是不是瘋了”
偏偏始作俑者毫無自覺,站在一堆蠢蠢欲動的人頭里,居然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懶洋洋的擺了擺,聽不出絲毫愧疚的對他說:“下來吧,沒事的。”
如果你腳下的人頭不是大張著嘴要過來吃了你的樣子,會更有說服力
強森心里萬般不愿,但他也知道,沒了溫楚寧靠他一個人是肯定撐不下去的。
“我、我下去了。”
強森一躍而下。
“嗷”
某人精準讓開,一屁股摔在地上,強森痛的瞬間清醒了許多。掌心下似乎摁著什么,毛茸茸的還在蠕動。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強森一個猛子站了起來,動作迅速的貼到了溫楚寧的身側,死死揪緊了他的衣袖。
說什么他也不會放開了。
最先跳下井底的玩家顯然是有隊友的,見他遲遲沒有上來,井口探過幾個腦袋,不過從井口的高度是很難看清井底的場景的。
很快井口再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看影子的數量,這次下來的有三個人。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下來的人謹慎了許多,至少沒有直接從井口一躍而下。
溫楚寧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他淡定的環顧起來,像是在找著什么。強森高大的身板蜷縮著緊緊黏在他身后。
溫楚寧輕輕皺了皺眉,為這樣的親近感到不適,不過他很快就收斂起心神抬起笑容來。
“井底的景色原來這么別具一格。”濃黑的眼珠帶著一絲興味落在角落的物體上,強森順著這樣的目光看去,瞬間yue了出來。
是那具尸體
單薄俊俏的男人依舊聲音平穩的說著話:“看看這具尸體的呈現,光是從外觀就能看出他彌留之際的痛苦程度,是能將人瞬間代入場景的作品。”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強森差一點就怒吼出聲了,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沒說出口,就被溫楚寧一個凌厲的眼風給徹底封在了喉間。
溫楚寧臉上掛著云淡風輕視人命如草芥的笑意,瀟灑的做了個示意閉嘴的動作。
強森識趣的閉上了嘴,或者說,害怕的閉上了嘴。那一瞬間溫楚寧給他的感覺是,他要是敢出聲,就會死的和這具尸體一樣慘烈。
溫楚寧又描述了一番井底的樣子,語氣不加掩飾的森寒,不知強森,掛在他們頭頂的幾個玩家也聽的瑟瑟發抖,攥著繩子的掌心都勒出了血。
溫楚寧卻渾然未覺似的,他淺笑著對甲子道:“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關于出路的線索。”
他說這話的時候脊背彎下,像一張單薄的弓,渾身充滿了張力,可語氣卻異常的溫和。
強森真正迷惑了,甚至又點后悔主動提出的合作。溫楚寧這樣的瘋子是他捉摸不透也把握不住的。
溫楚寧抽身之際,眸光微閃,又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對甲子說道:“別哭,危險的時候我會送你回去。”
甲子蓄在眼底將落未落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她咬了咬唇避免自己出聲。
回不去了。可她不能說。
溫楚寧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興致盎然的模樣,仿佛剛剛的輕言安撫只是錯覺。
副本處處透著古怪,直到降落井底,溫楚寧終于摸到了一點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