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對很多東西都不喜歡。
思緒一開始發散就擋不住。關瀅想到,傅時川沒有買房,也沒有買車。當然,他之前調侃過,自己現在沒有買房資格,買車也需要搖號。
但前者就算了,后者想解決其實只要花錢,并不是什么難事。他卻沒有。
再回想他的日常生活,關瀅陡然驚覺,作為一個年薪數百萬、光存款就有五千萬人民幣放在美股的有錢人,傅時川居然沒有一個符合他經濟收入和社會地位的奢侈愛好
連她都會買包,傅時川卻對男人最愛的車和表一樣都不感興趣。
他是出家人嗎這么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
更奇怪的是,他自己什么都不買,轉頭卻隨手就給她買了近百萬的包,這讓關瀅又忍不住想起他昨晚那句話金錢對我沒有意義。
這一刻,這句話的意味卻完全變了。
什么人會說金錢對我沒有意義啊扎克伯格嗎錢已經多到成為單純的數字了,于是失去意義。
那他也沒到那個級別吧
關瀅腦子有點亂糟糟的,心里忽然冒出個想法,起身就去了對面。
今天周六,但傅時川又去公司加班了,駱寧也不在,只有傅博文迎接了她。她卻顧不上搭理傅博文,而是直奔傅時川臥室。
但到了門口又停下了。
她想了想,還是給傅時川發了條信息你說讓我幫你布置房間,那我現在可以去你房間看看嗎
很快,傅時川回復可以啊。歡迎參觀。
關瀅這才打開他的臥室門,走了進去。
他的房間還是和她那晚看到的樣子差不多,干凈,整潔,空曠。
唯一不同的是那張桌子。
關瀅看著桌子。那上面現在放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水杯,似乎想增添幾分隨意感。但太突兀了。在這樣的房間里,那個東西放在那里突兀到甚至有點刻意。
像是有人專門放到上面去似的,為了掩飾什么。
關瀅看了杯子三秒,轉身拉開衣柜。
這一刻,她也顧不上自己這樣是不是侵犯別人、不太好之類的了,先把衣柜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觸目所及,除了他曾經的衣服,剩下的就是她為他買的衣服。
關瀅看著這些自己精心挑選的衣服,想起的卻是一周前,她第一次打開他衣柜時產生的疑惑。
他的衣柜里,有很多一模一樣的衣服。
當時她就很奇怪,后來以他可能只是理工直男不愛打扮解釋了,再加上他讓她幫他挑衣服,她立刻美滋滋忘了這茬。
昨晚,他也這樣說。讓她替他布置屋子。當時她其實已經察覺,他這兩次的招數很相似,但因為她已經忘記了之前對衣服問題的疑惑,所以連帶著也覺得房間沒什么了。
但這一刻,曾經的疑惑再次浮上心頭。
她忽然覺得,不僅他的招數相似,他在這兩件事上表現出來的癥狀,也有點相似
關瀅看了片刻,又拉開下面的抽屜,一個個檢查。
然后是床頭柜。
他房間雖然大,但因為東西少,所以即使她檢查得細致,也沒用多久就查完了。
然后,她離開他的房間,坐在客廳沙發上,望著前方怔怔出神。
一個人的臥室是可以看出很多東西的,尤其是對關瀅這樣善于觀察的創作者,很多時候她甚至能通過臥室里的陳設看出這個人的性格、興趣、感情狀況。
但當她看完一圈傅時川的臥室,卻發現,不行。
她不僅看不出他任何奢侈的愛好,甚至看不出這個人的愛好。
昨晚他說,每天工作太忙,只當把這里當睡覺的地方。
而她仔細看完發現,這里還真的仿佛只是一間酒店客房。
但問題是,就算真的是酒店,住了幾個月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她有一種感覺,傅時川雖然生活在這里,卻從來沒有讓自己融入過。
仿佛只要他想,隨時都能離開,不留下任何痕跡
她就這樣發著呆,不知過了多久,才猛地回過神。
她甩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
然后,她抿唇想了一會兒,點開一個微信小程序,下單了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