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越是這么不動聲色,就越讓我心驚膽戰。
哪吒仰面望向我,眼里浮動著冰冷情緒,那是失望還是怨憎,我也不太敢去細細分辨。
“我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是你的第一位,龜丞相、孫悟空都在我之上,你對誰都不錯。換做另一個人像我這般對你死纏爛打,你也會與他成親。”
“就因為我知道,我在你這里從來不夠特殊,我才如此妒忌,才那樣霸占著你。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離開的心思,打算徹底地走出這片天地。如果當初有一半的機會能夠回去,你根本就不會跟著我離開幽冥殿,而是魂魄離去,將一具空殼尸體留給我,是嗎。”
“別說成親了,甚至連在一起都是一種妄想。投胎轉世只是三項選擇中的一個,你的第一位是回去。因為被我和孫悟空阻撓了,你才被迫還陽。選來選去,我才是最無奈的那一個選擇。”
哪吒說出這一言一句時,我的心情也跟著沉了下去,那些落出口的話都成了刀劍劈在我的身上。
但我并不覺得委屈,如果說他用言語讓我感到難受,那我就是用行為觸怒、傷到了他。
他剛剛說的話,沒有一句是錯的,包括分析我的心里。
如果回家的機會大,沒有什么風險,我自然愿意離開。但不定因素太多,充滿未知時,我就會退而求其次。
“你說得是對的。”我好像突然就不會說話了,只能干癟地如此回應。
我知道哪吒要的不是這樣無力地承認,而是我能夠說些什么,去穩定他的心情。
在我說完話后,我倆之間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沒有人再開口去打破這凝滯的氣氛,原來真的很在意的時候,是無法去巧舌如簧地忽悠的。
我生怕自己哪一句沒說對,就讓哪吒更難受。他的感情直白又不加掩飾,一旦認定以后,就橫沖直撞,甚至時刻都是滿溢的狀態。
在這樣熱烈的感情中,我認為很難有人去抵抗,我已經算是對他抗性比較高的了,畢竟是我雷區中的性子。
頗有一種認錯挨打的老實樣,我噤若寒蟬地杵在原地,,然而默不作聲的樣子,看著就像又在用沉默反擊他。
眼角的余光發現池塘里的蓮花都蔫了,我震驚地望著這一幕。
不知道是哪吒的心情影響了它們的生長,還是他生氣抽光了它們的靈氣。
他以前生氣也會在蓮花池興風作浪,但多半是自己在里面胡搞,哪里像這次,悄無聲息就影響同根的蓮花枯敗了。
“你倆商量完了嗎”
突然,諦聽的聲音插進來,還顯得挺局促。男人就站在門邊,也不敢靠近池塘這里,眼里有著好想下地府的急迫。
我又看向哪吒,他冷著面色,走過去,仰頭看著對方,說道“說。”
諦聽瞥了我一眼,不再耽誤,只想著趕緊交差。
“地藏菩薩感知到多重世界的靠攏,今年冬季,應是黃昏時,顯出日月同空之相。具體是哪一天,需要你自己注意,那時,你用陣法進入幽冥界,再過奈何橋,就能回去自己的世界。好了,我說完了,告辭。”
幾乎不給我提問的機會,諦聽說完就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其實說得很清楚了,就是機會來了要把握。
那么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個人的秘密了,哪吒聽得清清楚楚。
我以為他會大發雷霆,跳起來罵我,指責我心里沒有他。
“真是不甘心。”
他囁嚅著,只說出這么一句話,神色隱忍到顯得冷漠。回頭瞥我一眼,眼神里涌動的情緒都被很好地壓制,看不出什么征兆。
“哪吒,我”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也不想聽見你的聲音。”
被他如此截斷話語時,我就停住了,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徒勞地解釋什么。畢竟,我的真心是這樣的,說再多,也只是欲蓋彌彰。
“我從幽冥殿將你帶回來,從渡緣惡人手中將你搶回來,現在是你自己要走。你要我怎么做想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