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少女眨巴著淚眼,一臉茫然,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頓時臉色一變,警惕地看著他說“我不是答應不叫你瘸子了嗎,你以后也不許隨便動手欺負我”
說完又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裴寂,好奇地追問“然后呢,你爹那么厲害,他真的能活死人肉白骨嗎”
裴寂“”
不知為何,心底一直盤桓的沉郁莫名減輕了許多。
裴寂原本不打算提自己的父親,可被少女亮晶晶的淚眼期盼地望著,他竟不知不覺開了口。
“我也不知。我父親,他在我八歲那年去世了。”
此言一出,少女眼底頓時流露出憐憫的神情,半點也藏不住。
裴寂眼簾微垂,嘴角仍向上勾起習以為常的弧度,淡淡地說“不過我仍然記得,當年來向我父親求醫問藥的人很多,他們跪在藥王谷外,為了得到父親的救治,不惜跪到雙腿糜爛。江湖人稱父親為藥王,許多原本重病不治的人來到藥王谷,經過父親的救治,基本都能活下來。”
“哇”少女發出一聲驚呼,“那你父親真的很厲害啊。”
裴寂默了默,突然說“如今向我求醫的人也不少。”
這倒是,之前在九方城,就常有人上林府求見裴寂。這回他們才剛到平瀾城,華山派就第一時間找來了,顯然裴寂的能耐不比他父親差多少。
不過,他這樣向她解釋,真的很像在邀功誒。
安玖意外地望著他,白衣公子像是驀然意識到自己離題,微微偏開臉,避開少女的視線,繼續道“至于我的醫術父親并未教我什么東西,他離開得太早了,我都是看谷中醫書自學。”
銀針終于拔完,安玖從床上坐起身,試探著捏了下自己的指尖。
痛覺還有,但比之前極度敏感好不少,也就是比常人稍微敏感一點罷了。
“我好了,裴寂,你醫術真不錯沒人教還能學得這么好,你比你爹強”
安玖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裴寂目光落在她奇怪的手勢上“這是何意”
“就是夸你厲害的意思。”
安玖穿好外衣,就準備離開。
她身上衣裳破破爛爛,昨晚還出了一身汗,這會特別想洗澡。
“我走了,這次算我欠你一次。”少女看一眼白衣公子,別別扭扭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跑出了房門。
毫不留戀,用完就丟。
江湖上其他人為他出手一次爭得頭破血流,只有安玖,一點也不將他放在眼里。
即便是夸贊,也一副不走心的樣子。
裴寂看著大開的房間門,好一陣才上前將其關閉。他原本想讓巫盛夜里來給她解毒,可如今看來就這樣給她留個教訓也好。
昨夜,裴寂從巫盛口中得知一個消息。
他那傳聞中死去多年的父親裴舟,或許還活在人世。
裴寂沒說,裴舟不教他醫術并非離開太早,而是他不想教。
從記事時開始,裴寂便明白一件事,他的父親恨他。
裴舟關心天下人,卻恨他這個親生兒子。只因他的存在害死了母親,害死了裴舟深愛之人。
他是不被父母期待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