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禮沉默了很久,說了個“行”便掛斷了電話。
尤枝今天是不需要加班的,可看著掛斷的電話,在酸澀翻涌上心臟之前,她將第二天的工作提前整理了出來。
等到忙完,已經晚上八點多,尤枝伸了個懶腰準備下班,到了樓下,便發現一輛低調的曜影停在門口,車身漆亮,車牌張揚。
尤枝起初并沒有放在心上,這并不是謝承禮常用的車。
直到車窗徐徐落下,謝承禮坐在駕駛座上,一只手隨意地敲著方向盤,看著她,像極了尤枝曾經在樓下看過的許許多多等著女朋友的男人。
謝承禮側眸“上車。”
尤枝上車時腦子仍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問“你一直在樓下等”
謝承禮安靜了幾秒鐘,笑了一聲淡淡地說“怎么可能。”
就這么幾個字,尤枝的意識突然就清醒了過來,她暗笑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
也許是她太過安靜,謝承禮率先問道“這段時間很忙”
“嗯。”
謝承禮邊駕著車朝格泰駛去,邊隨口道“不知情的還以為你不想見我。”
尤枝抓著包包的手一緊,這一次沒有回應,只反問“你今天怎么會來”
“不想我來”謝承禮睨她一眼。
尤枝抿了抿唇。
謝承禮卻很快如常“程意說很久沒聚聚了,剛好在這附近,就問問你。”
尤枝沉思了一會兒“我清明要回秦市。”
“那就清明回來吧,下周六”明明是疑問的語氣,他卻說得不容置疑。
尤枝低下視線,默認了下來,也是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尤母的來電。
尤枝松了一口氣,接聽。
大概是許久沒有聯系的緣故,尤母的聲音有些不自在,問了她的工作,又問她清明節回不回來,直到最后,她說“枝枝,談男朋友了嗎”
尤枝下意識地看向謝承禮,沒有回答,只問“媽,怎么了”
尤母說“上學時你就內向,大學也沒談男朋友,現在也到了年紀了,該想想自己的事了。”
“你宋姨家的女兒,比你大一歲,嫁了個老板,剛添了一個孩子,今天請我過去喝喜酒,那小家伙穿金戴銀的。”
尤枝的心微微一沉“您突然說這個干嘛”
“這不是你宋姨認識個開民宿的老板,想著剛好趁著清明放假讓你們見見,這兩年秦市開發旅游,民宿能掙不少錢”
“媽,”尤枝打斷了她,飛快地將手機音量調低,看了眼謝承禮,見他神情沒有異常才收回目光,“您不用再說這些了,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尤母聲音也高了些,“一個小姑娘在錦市飄著算什么樣子”
尤枝不想和她在電話中爭執,只說了一句“我清明去爺爺那邊的房子住”便斷了通話。
有些疲憊地靠著副駕駛的座椅,尤枝轉頭看向車窗,并沒有看窗外的風景,只是看著倒映在車窗上的謝承禮的影子,朦朦朧朧的并不清晰。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肆無忌憚地看他,不用遮掩自己,不用擔心泄露那些暴露自己心思的秘密。
不久之前,她心中還在打算著有一天可以對人說“他是我的男朋友”,幻想著他們的未來。
可是才短短一兩個月,她就再也沒有說這句話的資格了。
“謝承禮。”尤枝突然開口。
“嗯”
“”尤枝卻沉默下來,剛剛有一瞬間,她很想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來找我了”,可是,她又很怕開口了就沒有收回的余地了。
“我們去我那邊好不好”她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