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的心情不算太好,不想收拾,打算一會兒回爺爺那邊住。
她從床底下找出一個紙箱里,里面放著一沓厚厚的試卷和草稿紙。
幾乎每一張紙上,都有斑斑駁駁的黑點。
這些都是復讀那幾個月時做的卷子,那時候覺得少女情懷總是詩,總是不由自主地在草稿紙上寫下心心念念的名字,卻又擔心被人認出來,再用筆一團團地涂黑。
尤枝翻到最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清瘦修長的少年的背影,他的身后,沙灘上留下一串孤單的腳印。
那時候的手機像素不高,隔著遙遠的距離,更模糊了。
這是那時的尤枝擁有的唯一一張照片,還是偷偷拍下的。
那天是謝承禮離開秦市的前一天,他一個人站在海邊,尤枝站在很遠的遠處看著他,有一瞬間覺得他像是要走進海里。
夜幕降臨前,謝承禮回到了蘇老師家,尤枝慌亂地躲到一旁,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才緩緩上前。
沿著他留下的腳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就像她曾經義無反顧地去錦市一樣。
可最后,他的腳印被海浪沖散,消失不見了。
其實,他們一直都不順路。
只是她不服輸地想試試看能走到哪一步。
尤枝將照片翻轉過來,上面留著那個時候的她很喜歡的一句話
因為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即使死亡也無需被拯救。
尤枝看著那時她天真的想法,笑了笑,將紙箱折疊起來。
門外傳來尤母小聲的說話聲“你去和她說。”
“都多大了,別人像她這么大的,孩子都有了。”
“就是讓她見見面,吃個飯,又不是立刻結婚,人家看了照片挺滿意的”
尤枝打開房門,尤父站在門口正要敲門,看見她后不自在地笑笑“枝枝,收拾好了”
尤枝抱著箱子“沒有,爸,我今天有點累了,先回爺爺那邊休息一晚吧。”
尤母走上前“你是不是不想聽我們嘮叨我們還不是為了你好”
“媽,”尤枝打斷了她,“我已經有了試著接觸的對象,不想再接觸別人了。”
尤母愣了愣“對方是什么人靠不靠譜怎么沒聽你說過”
“他是臺里技術部的主管,家鄉也是秦市的,人很好,我們”尤枝頓了下,想到許冰曾經說過的話,微笑著說,“很合適。”
她這樣說,尤母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尤枝趁這個時間走了出來,打了輛車直接回了爺爺家。
尤枝拿出爺爺生前用來放廢紙的鐵桶,將紙箱里的寫滿那個名字的試卷、草稿,一張一張地燒了,最后是那張照片。
看著照片被火苗吞噬,尤枝的目光落在背面那兩行字上,心中仿佛也隨之放下了積壓多年的重擔。
那場被人避之不及的愛意,結束在這年的秋。
她要繼續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