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禮看著不遠處擁抱在一起的男女,路燈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并不是一個禮節性的擁抱,反而帶著濃郁的曖昧氣息。
男人的手臂繞過女人的后背將她擁在胸口,女人偏頭,一手抱著一捧雛菊,一手攬著男人的腰,靠在他的懷中。
親密又浪漫。
謝承禮面無表情地站在車前,目光不覺落在地面上相擁的影子上。
他想起曾經有一天晚上,尤枝借著錯位,用影子締造了與他緊密相擁的假象。
而現在,她擁有的卻是真真切切的擁抱,投射到地面的影子也更加親昵。
這才十月份,謝承禮卻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在一片冰冷中,就連呼吸都短暫地凝結,剛剛心中升起的緊張與期待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下看不清的黑暗。
良久他才徐徐吐出一口冷氣來。
尤枝和許冰已經結束了這個擁抱,卻依舊沒有分開,面對面站立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尤枝想到二人如今已經確定了關系,許冰特意繞了半座城將自己送到這邊,低聲問“要不要上去喝點東西”
許冰的眼神動了動,似乎很驚喜,卻很快又笑著搖搖頭“今天我已經很高興了,以后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直到最后徹底消失。
尤枝不解地抬頭看向許冰,隨后便發現他的目光越過了她,落在了她的斜后方。
尤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待看清站在保時捷前面的人影時,神情細微地變了變,繼而眉頭輕蹙。
謝承禮接觸到了她的目光,停頓了一會兒,突然極淡地扯了下唇,緩步朝她走了過來,目光始終鎖定著她的眉眼,沒有半點錯移。
尤枝心中不由有些不安,抿緊了唇,謹慎地看著他。
“謝先生”許冰已經反應過來,詫異地問,“您怎么會在這里”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謝承禮卻莫名想起上次在海城,尤枝的出租屋門口和他們碰面的畫面。
依舊是這三個人,只是那次,反客為主的是他。
而這次,變成了許冰。
謝承禮的眸冷了下來,完全忽視了許冰,晃了下手中的手機,看著尤枝回答“打電話沒能打通,就過來跑了一趟。”
尤枝察覺到他對許冰刻意的無視,眉頭皺得更緊,淡淡地“嗯”了一聲,垂下視線沒再看他“我剛剛手機靜音了,你有什么事嗎”
謝承禮扯了扯唇,目光從她懷中的雛菊上一掃而過“假期來找蘇頌,才知道你曾經是她的學生,覺得挺巧的,就想來打聲招呼。”
說完,他頓了下又問“之前怎么沒聽你提過”
尤枝的臉色微變,猛地看向他。
她始終記得當年自己小心翼翼地問蘇老師“謝承禮在哪”時,蘇老師那看透卻不點破的眼神。
她怕謝承禮知道六年前的事,甚至在許冰的面前說出來,可當看見謝承禮始終平靜幽沉的目光,又逐漸冷靜下來。
謝承禮沒必要去追究那些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的回憶,而她也大可以說那不過就是少女時期的一時愛慕。
“沒什么可提的。”尤枝恢復如常,隨口應了聲,察覺到許冰的視線,解釋道,“蘇老師是我高中英語老師。”
許冰了然,笑著看向謝承禮“上次見面手里拿滿了東西,一直沒能和謝先生好好認識,”說著,他主動伸出手,“你好,謝先生。”
謝承禮終于移開視線,目光掃過許冰伸出的手,沒有要握手的意思。
尤枝眼中的不悅一閃而過。
謝承禮頓了頓,終于抬手握住許冰的手,沒有說話,松手的瞬間,甚至下意識地捻了下指尖。
尤枝凝眉,她知道他這是潔癖發作的象征,就像那件被他隨手扔在海城醫院的高定西裝。
可下秒謝承禮又主動將手遞到了尤枝跟前“我們也挺久沒見了吧。”
尤枝看到面前的這只手,她越發看不清眼前這個人了。
良久,見他始終沒有將手收回去的打算,尤枝極快地握了下他的指尖“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