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8
這天晚上,蘇梨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她醒來的時候甚至在某一刻區分不了現實和夢境,在夢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祁湛在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身邊,而不是隔著那冰冷的屏幕。
是切切實實的擁抱,是懷里能感受到的溫度,是他抱著自己溫柔細語“對不起,都只是工作要求”
她很好哄的。
但是蘇梨醒來后,撐著身子坐起來,她把枕頭立起來墊著腰疲憊地靠在床頭,忽然覺得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慢慢抽干了靈魂。
大腦也是一片模糊的。
整個世界都充斥著白熾燈的光,一片煞白,無法從大腦里提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無法區分哪一個才是夢境,甚至覺得
剛才的夢才應該是更真實存在的。
她了解的阿湛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的殘酷總是體現在這樣的瞬間,成年人的世界沒有任何喘息機會,即便那洶涌的潮水已經淹沒到了嗓子眼,也依舊要爬起來面對生活。
今天起床發了會兒呆,上班路上就錯過了經常坐的那一班車,非常難得的遲到了幾分鐘。
機械式地開始了工作,她已經做了好一會兒方案才緩慢回過神來,組員看她今天精神不好,主動問她要不要喝咖啡。
在這個間隙,她才緩過來一些,抽空又看了一下手機。
到最后,祁湛也不是沒有解釋。
他解釋了。
他也道歉了,甚至給她說明了原因。
抱歉梨子,我前些日子頻繁回寧城,又有人拍到了我們。
他們一直是地下戀情,蘇梨一直是那個不被承認的角色。
近期祁湛經常回來寧城,被人懷疑,狗仔自然不會放過頂流的任何一個細節和動向,其實這不是第一次被拍。
像祁湛這樣的人,是沒有“隱私”的,他的一切都被人盯著。
但每次他們都把消息壓了下去,要么就是花錢,要么就是用點別的公關手段,祁湛的解釋,她好像不是特別意料之外。
又是公關,又是公司手段。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是每一次,她以為自己已經被磨平了所有的尖銳情緒,可當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她發現這是磨平不了的。
所謂習慣了傷口,并不代表下一次被刺傷的時候不會疼。
她又要怎么去接受呢,要帶著什么樣的心情,自己一遍遍將那些苦楚和委屈全都咽下去呢
他的解釋來得稍微晚了一些,那時候她已經掉完了眼淚,已經整理好自己一瞬間崩塌的情緒和心情,重新回到平靜。
一開始,她只是想要一個簡單的解釋,可后來,她想要的好像更多了,在那反反復復的夢境里,分明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她想要的,不是在她哄好自己以后才得到的安慰。
晚了。
這來遲的解釋,這在她眼淚后的解釋。
如果她這么輕易去接受這一切,如果對方來遲的解釋她都要坦然理解。
那她流的那些淚呢,用什么來賠。
蘇梨覺得,她好像越來越無法去說服自己了。
“蘇梨姐,給你,咖啡”組員忽然呼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