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聲音壓著,問她“我怎么才能做到,你告訴我。”
“愛是一種能力,學會不愛也是一種能力。”蘇梨吸了吸鼻子,“我們都得學會的。”
她說完的半分鐘里,祁湛都沒有再說話。
蘇梨到最后都沒有告訴他,到底是哪里不好,到底是哪里讓她覺得難過,因為都已經不再重要,既然決定分開,也沒有解決這些問題的必要了。
亦或者說,這些問題在蘇梨眼中,早已是無法去解決的難題。
祁湛的肩膀稍有些往內扣著,他卸下了太多的驕傲,卻無法再抓住她,蘇梨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他身邊走過。
跟他擦肩而過,走向相反的方向,就像他們注定的結局。
最后的畫面一定是用背影跟對方道別。
可祁湛回了頭,他追上去,眼睛紅著“梨子”
她沒有回頭,也看不見祁湛泛紅的眼,也看不見他在顫抖的肩膀,看不見他的凌亂和狼狽,看不見他的眼眸失去光亮的黯淡。
她不想看,也不愿意看。
蘇梨埋頭往前走,可到最后也依舊溫柔地開口“你不要叫我了,我怕你難過。”
那不被愛的難過,她清楚記得。
她知道的,他們的感情并沒有完全消失,祁湛也沒有完全不愛她,只是現在的感情程度已經支撐不了任何。
她也知道,會難過,會痛,他們都會。
所以她才說,希望他不難過。
蘇梨甚至不想讓自己曾經如此愛過的人也受這樣的苦。
不想歸不想,可這就是她不會再猶豫的選擇。
祁湛跟著她走了很遠的路,蘇梨能感覺到,但她從未回過頭,只是自己一起往前走,走到某個路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
“不要再跟我走同一條路了。”
“我們都要繼續往前走的,分開走吧,各自走自己的路。”
祁湛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她做了決定,就不會再給他想要的答案了。
他沒有回去繼續忙工作的事,而是跟蘇梨一樣,回了一趟小漁村,兩人在某些方面是極其相似的。
祁湛突然回去,也沒有提前告訴蘇奶奶。
蘇奶奶也是一向把祁湛當成自己的親孫子來看待,畢竟祁湛也沒有什么親人。
如果說蘇梨只是一個被別人的言語和眼光困住的可憐人,那么祁湛的“自由”只是因為他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東西。
除了蘇梨以外,沒有任何東西。
祁湛從小就在小漁村的孤兒院長大,沒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時候被拋棄的,就連院長都有些想不起來了,所以祁湛身上總有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兒。
光腳不怕穿鞋的。
擁有的越多的人,才會越害怕。
所以以往祁湛護著蘇梨的時候,他也是真的什么都沒怕過,被人拎著刀直接刺進肩膀的時候也沒有吭過一聲疼。
或許以前祁湛,也以為自己不會輕易掉眼淚。
可蘇梨那么輕輕落下來的,甚至算不上狠話,她甚至是溫柔的,就能讓他所有的防線都崩塌,根本不堪一擊。
祁湛跟蘇梨一樣,都是到了以后直接敲門。
蘇奶奶打開門,看到祁湛站在門外,神色有些落魄,甚至下巴還有些泛著青色的小胡渣,看著人有點頹,她又看了一眼祁湛身后。
蘇梨沒在。
但也在蘇奶奶的意料之內。
他們倆出去的這些年其實很少回來,兩個人工作都忙,蘇奶奶也跟他們說讓他們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也不需要擔心家里。
反正祁湛每個月都會準時把錢打過來。
現在年紀大了也沒什么追求了,拿著祁湛給的那些錢都可以隨便逍遙自在,跟街坊鄰居打會兒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