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以后,祁湛就去了海邊。
他也遵照著記憶,找到了以前常跟蘇梨一起來的地方,小漁村早就大變樣,但他們也都還能找到曾經的位置,這一點似乎沒有變過。
祁湛將他和蘇梨這些日子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看了又看,想要去找到底是哪一刻開始的改變。
雖然找不到具體是哪一刻,找不到是哪一天,但祁湛發現了一些東西。
他看到自己那些沒有及時回復的信息,也看到偶爾她會說一些別的話,而自己因為工作忙就沒有回答的時候。
他總是在忙碌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給她問早安,卻忘了要回復她那些細碎的分享欲。
是忘了嗎
祁湛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長到祁湛以為這段關系一定是穩固的,不會變的,而對于這種細碎、看似沒有意義的消息。
他以為,他們都不在意了。
更重要的是未來,是他想要去創造的,給她的生活。
或許是因為工作的疲憊和勞累,讓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會安靜思考的時間,也失去了會認真思考的能力。
成年人的改變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間,而是被慢慢消磨空的。
原來,自己不知不覺的,已經忘了那么多東西。
祁湛也只記得了,當初帶她來寧城的時候,他說要給她過好日子,要賺很多錢,給她住最大的、最好的房子,要帶她去吃最貴、最好吃的料理。
要讓蘇梨過上不愁錢,不愁吃喝穿的好日子,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他忘了,蘇梨本身就是沒有太多的,她需要的好像根本就不是那些所謂的昂貴,她來寧城,原本就只是為了跟他一起走下去。
他自以為給了她很多,自以為已經給了她最好的,沒想到
其實他什么都沒能給她。
祁湛也這么在海邊坐了一整夜。
他已經很久沒有把自己置于這樣清醒的狀態下去思考,他的潛意識已經把很多事情當成了理所當然。
后來,當人變成行尸走肉,都只是為了生活、生存在完全走的時候,其實早在自己毫無知覺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令自己討厭的人。
原來,他早就把自己弄丟了,所以才把蘇梨也弄丟了。
失去了曾經的少年心氣,失去了當初的細膩心思。
直到經歷失去,直到一把刀直接刺入心臟,沒過了心口的全部才終于得以瞬間的清醒,可這樣清醒的代價是
這把刀,已經刺得太深了。
已經不能再拔出來了。
只有最痛苦的失去,才能讓人獲得清醒。
四月中旬,寧城的天氣終于開始慢慢轉晴,陰霾的回南天終于開始結束了。
忙碌了整整一個月的項目也終于結束,這件事也算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大家看了天氣預報,發現這周周末是個艷陽天。
現在組內是三天一小聚,半月一大聚,于是又有人提出要一起出去玩,就去周邊曬曬太陽喝個下午茶,晚上的時候再一起烤點燒烤。
蘇梨倒是爽快地應下來。
午飯的時候,大家就圍坐一團開始商量周末的出行計劃,還是會問問蘇梨的意見。
“蘇梨姐,你想玩什么呀”
“嗯”蘇梨想了想,“或許我們晚上也可以一起看電影如果有投影的話,或者玩點什么游戲也行,看你們。”
“好耶。”
商量完以后,有人戳了一下蘇梨,小聲問“蘇梨姐,你問下總監來不我們都不是很敢問她”
莫姣這人,大家都知道不是什么壞人,畢竟之前陪著大家一起熬夜加班,還會買下午茶給大家喝,有什么工作還給大家兜底。
但,“女魔頭”還是會給大家一點壓力的。
每次跟她說話,還是讓人很緊張。
有時候并不是因為莫姣的嚴格,而是大家會對這種女強人有一種肅然起敬,并不敢隨便冒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