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親手砸開了最后一面格外厚實的墻。
砸開那扇墻之前,她心中隱隱有了預兆。
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見到人間一切慘相的準備。
但是砸開那扇墻,看到墻后的情形之時,她只覺得渾身血液驟然寒涼。
隨即,便是一股無法抵擋的怒氣從心底噴涌而出。
她看到了自己的大師伯。
那個總是笑瞇瞇地任由師尊二師伯欺負,總將他們照顧的妥帖無憂的大師伯。
他被綁在木架之上,眉頭緊皺,神情痛苦,而他身旁,一個妖兵手里正拿著一個已經空了的玉瓶。
他們身后是目眥欲裂的凡人。
妖兵見到他們,神情一凜“你們”
“殺。”穆棠開口,面容冷肅,“這里的妖兵,一個不留。”
身后的半妖們對視一眼。
下一刻,喊殺聲震天。
妖兵們不可置信的聲音淹沒其中“不可能,你們是怎么逃出來的,你們”
穆棠沒有再看他們,她快步上前,解開捆綁在大師伯身上的繩索,將他放下來時,她才發現自己手臂居然在顫抖。
謝蘊自己掙開繩索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幾乎是狼狽地撲在大師伯面前“大師伯”
穆棠深吸一口氣,抖著手從儲物戒里找丹藥。
一旁的衛長偃卻突然按住了她的手,沖她搖頭之后,伸手按在了大師伯脈搏上。
廝殺聲中,穆棠和謝蘊幾乎靜住,師姐弟倆一瞬不瞬地看著衛長偃,這平日里一句話都不能信的人,此時幾乎成了他們師姐弟的主心骨。
衛長偃把著脈,眉頭越皺越緊。
穆棠的心也越提越高。
她忍不住問“怎么樣我大師伯。”
衛長偃看她一眼,放下手道“你大師伯早年融合過魔血一次,并且融合成功了,只是他一直不曾化用這魔血,魔血便一直藏在他體內,對他沒什么影響,不過既然已經融合過一次了,他的軀殼早已適應魔血,沒理由這次就敗在魔血之下了,他很好,你不必擔心。”
穆棠卻不信,緊張道“那你剛剛的表情怎么”
活像她死了爹一樣。
她一把抓住衛長偃“不行,你告訴我實話,我大師伯怎么了,他的神情那么痛苦,能是什么事都沒有嗎”
衛長偃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實話實說“那大概是他吃飽了撐的吧。”
穆棠見他出言嘲諷自己大師伯,大怒,當即就要給他一個教訓。
衛長偃繼續“我沒說錯啊,他早年吸收的魔血壓根沒被他消化,而今再次吸收魔血,那么多力量堆積在他體內他又不去消化,那可不就是撐著了嗎你看他的表情,是不是和你在問道宗時去廚房偷吃你大師伯的桂花糕吃撐時一模一樣”
穆棠開口就想讓他別鬧,大師伯卻有了動靜。
她連忙低頭。
只見大師伯費力地睜開眼睛,顫顫巍巍地抬手指著穆棠道“原來那日的桂花糕,居然是你偷吃的,枉我罰了你大師兄一個月的月奉”
活水湖底兵荒馬亂之時,剩下的人也不太好受。
燕行和黑鳶,連帶著肖寒雀青等人,一起被傳送出了活水湖。
這并不是一件壞事。
但當他們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身處白狼一族用來存放他們用魔血煉制的妖兵之地時,就不是什么美事了。
燕行剛睜開眼時,就被一青白如死尸的面容嚇了一跳。
他張嘴想出聲,卻被身后的手一把捂住了嘴巴,他轉過頭,就看到眾人都在他身后,沖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