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待在這里,跟你一起拆掉這個炸彈。”松田陣平語氣變回以往那樣自信張揚,卻十分令人信服。
“別擔心,我陪著你。”
薄葉京鹿聽懂這句話的隱藏語,“別擔心,要是炸彈爆炸了的話,我陪著你一起死。”
他不再思考森山輝哉還有什么陰謀詭計他把所有的憂慮都拋在腦后,心中對于死亡的恐懼也突然消失了“好。”
他不僅僅握著自己的命,也關乎著松田警官和由原小姐的安危,絕對不能有任何失誤
進入工作狀態的松田陣平迅速全神貫注起來“首先把炸彈表面那一層的膠帶,打開那個黑色的蓋子。”
薄葉京鹿照做,蓋子下的線路異常復雜,像是盤旋曲折的山路,很多還是一樣的顏色,要區分很有難度。
“打開了,接下來要怎么做”
“計時器下面有一個正正方方的東西,那是電池,把上面連接的兩條藍色線路先剪掉,小心不要剪錯。”松田陣平一邊指揮著,一邊剪掉自己這邊的線路。
“咔擦”,薄葉京鹿心臟沉甸甸的,緊張得腿都發軟,他用之間找到的鉗子對準了藍線,用力剪了下去。
“呼”他喘了一口氣,腦門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拆彈全程都需要極高的精神集中力每剪斷一根線就像是在鬼門關里走了一趟,一股深深的疲憊席卷而來。
松田陣平也察覺到了少年的狀態,安撫道“拆彈不是個簡單的工作,我們還有時間,如果累了就跟我說,硬撐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沒關系,”薄葉京鹿擦去臉上的汗水,瑩白手背上覆上了一些剛被汗水融化開的殷紅血跡,“我們繼續吧。”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最后一步。
“最底下有兩條黑色線路,連接著計時器。那個叫森山的很謹慎,我猜他應該是給其中一條黑線纏上了膠帶用于標識,拆下來之后又給另一條黑線做了同樣的膠帶痕跡。”松田陣平語氣晦澀,“所以我也不知道哪條才是正確的線路。”
“只能賭一把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松田陣平很想狠狠揍自己一拳,自己一個身經百戰的拆彈警察,卻沒辦法確切地找到拆除炸彈的方法。
他之前學的那些東西是被吃到狗肚子里了嗎
他怎么對得起胸前的櫻花警徽
那個少年又會怎么想自己
松田陣平深知即便這樣,薄葉京鹿也不會對他升起一絲記恨的情緒,因為對方從來不會對他的能力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但是他反倒希望對方痛恨自己,因為他也痛恨自己的無能。
救不了人的話,算什么警察
聽見松田陣平這句話時,薄葉京鹿心中咯噔一聲,剛剛被驅散的恐懼又卷土重來,滿腦子都是選錯了怎么辦被炸死會不會很痛
如果自己真的被炸得灰飛煙滅,那就真的什么都沒有留下來了吧或許都不會有人給他建一個墓碑。
外面的冷風穿過各種縫隙,吹得薄葉京鹿手背一陣發涼,他似有所覺地看向自己手背上的血跡,又想起了由原侑美那張仿佛在血液里泡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