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葉京鹿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過世了,他在親戚之間輾轉流離,很多時候是從一個魔窟逃到另一個魔窟,一言不合地毒打、把他趕出去、甚至污蔑他偷了錢把他送到警察局,人的丑惡面他見得太多太多了,所以他越來越畏懼與別人接觸,最終也沒有找到屬于自己的家。
他或許曾經感受過來自父母的愛,但他已經不記得了。
黑澤正巧戳中了他的惻隱之心,他沒辦法對這個孩子置之不顧。
銀發男孩異常虛弱,但一雙暗綠的眼眸卻像狼一般惡狠狠地盯著他,渾身上下都表達著抗拒。
他的衣服并不合身,袖子和褲腿都長了一大截,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現在已經在瓢潑大雨中浸泡得濕漉漉的,腹部傷口滲出的血液將衣角滴落的水珠都染成了深紅色。
薄葉京鹿聽著雨水打在傘上噼里啪啦的聲響,特意把裝著食材的袋子換到了撐著傘的那只手上,朝這名叫黑澤的小少年伸出了手。
“要不要跟我回家”
黑澤愣了一下,他隱下眼中的慍怒,慢慢把捂著傷口的手抬了起來,準備放到薄葉京鹿潔白無瑕的掌心上。
誰都有可能傷害他,他不會相信任何人,一旦走錯就是萬丈深淵
薄葉京鹿看見這條標簽時,猛然收回了手,一道寒光幾乎是貼著他的指尖劃過去,黑澤指間赫然捏著一枚鋒利的刀片,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冰冷深沉,要是薄葉京鹿動作再慢一點,恐怕就要被削掉整個手指頭了。
薄葉京鹿內心升起一絲害怕,又在不斷動搖,經過剛才這一番動作,對方的危險與不好靠近已經暴露無遺,自己真的還要堅持嗎
但他忍不住又想,這可能只是黑澤的測試而已,如果他能在黑澤表露出攻擊性后繼續向他伸出手,對方很可能就會接受他了。
薄葉京鹿壓下怯弱,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生硬又笨拙地安慰道“我不會傷害你的,你的傷口看起來很嚴重,要快點處理才行。”
的確,黑澤的傷口暴露在雨水當中,已經處在發炎的邊緣,傳來火燎似的灼熱與疼痛。
雨越下越大,甚至已經刮起了一場大風,吹得路邊的綠化樹嘩啦作響,街邊的商鋪已經關門,巷子里的光線也全部暗了下來,像是被烏云籠罩。
兩人僵持了幾分鐘,以黑澤的妥協告終。
小少年沉默著點了點頭,硬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還是沒有松開手上的刀片。
比起未知的危險,他更討厭既定的死亡
病房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響起了一道清朗的男聲“您好,換藥時間到了。”
薄葉京鹿有些疑惑,負責換藥的是男護士嗎
但他從進醫院開始就沒有見過任何醫護人員,醫院里有男護士也是正常的。
櫻發少年很快打消了疑慮,“請進。”
身穿藍色護士服的瘦高青年推著車走了進來,他長了一張頗為俊秀的臉蛋,褐色發絲展露著琥珀般的溫暖光澤。
“我來幫您換藥了。”
諸伏景光,假名綠川景,表面身份是組織代號成員“蘇格蘭”,真實身份是日本公安派遣到組織的臥底,現接到任務要將你帶回組織
薄葉京鹿看著青年腦袋上一長串的介紹,情不自禁地張嘴發出一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