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看著身側少年有些難受的表情,默默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他帶著薄葉京鹿走出人群,來到清爽還帶著微微潮氣的江邊,“你先在這里待一會,我去給你買瓶水。”
“如果不舒服的話就跟我說,不用忍著,我送你回家。”
薄葉京鹿坐在長椅上,瑩白的額頭上還掛著幾滴冷汗,乖巧地點了點頭。
晚風習習,將薄葉京鹿心中的緊張與焦躁吹散,絲絲縷縷涼意鉆入發燙的腦袋里,讓意識變得清明起來。
他還沒享受夠這樣的寧靜,就看見一個人坐在江邊圍欄上,只要再往前一點,就會墜入湍急的江水中。
薄葉京鹿瞬間站了起來,看見那人頭上的標簽后又止住了腳步。
他想自殺,這樣的生活沒有一點意思
爸媽嫌棄他,老婆也帶著孩子跑了,工作也沒了,自己都快四十歲了,還能找到什么工作呢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只是個會逃避的膽小鬼,活在世上也只是在浪費空氣而已
日本社會矛盾重重,從上到下都有數不清的沉疴,職場更是像深深的淤泥一般,踏進去就很難把腳拔出來。
這也讓日本的自殺率高居不下,民眾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薄葉京鹿陷入了掙扎之中,救還是不救
理智告訴他不要救,因為他不擅長勸人,要是勸了可能還會起到反效果,而且他那小身板誰都拉不住,說不定還會被一起帶下去。
最好的方式就是報警,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薄葉京鹿思考的幾秒鐘里,護欄上那人已經搖搖欲墜。
他來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沖到江邊,而就在他出聲說話的前一秒,人就像倒栽蔥一樣掉了下去
薄葉京鹿立刻伸出手拽住了那人的手臂,腰腹重重地撞到石制護欄上,痛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要救我,讓我死讓我死”自殺者一邊嘶吼著一邊掙扎。
薄葉京鹿上半身已經完全探出了江面,奔騰洶涌的江水映入眼中,風也變得凌厲了起來,像刀子一樣刮著臉龐,讓他睜不開眼。
他感覺自己的手臂越來越重,骨頭也像斷了一樣疼得厲害,巨大的痛感席卷了他的意識,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模糊起來。
櫻發少年臉慘白得可怕,另一只抓住護欄的手也逐漸失去了力氣,要是再不松手,他真的就要和這人一起掉下去了
“嘶”少年嘴里發出一聲痛呼,自殺者已經完全瘋了,他竟然用另一只手去打薄葉京鹿
薄葉京鹿咬咬牙,不顧手臂上傳來的疼痛,爆發出身體里所有力量把人往上拉,但都無濟于事,反而讓兩人往下墜了一點。
“放開我啊”自殺者又往那已經泛起了青紫的手臂上打了一拳,指甲像刀片一樣割開了皮膚,冒出幾滴殷紅的血珠。
薄葉京鹿終于沒了力氣,手一點點松開。
這時候,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從一旁伸出,抓住了自殺者的手臂。來人將自殺者胡亂揮舞的那只手桎梏住,雙手同時發力,硬生生將人拽了上來。
薄葉京鹿雙臂發軟不停地顫抖,翠綠眼眸中閃爍著后悔和懼怕。他怎么敢沖上去的差一點就要跟這人一起死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自殺者狂躁罵道。
“為什么要救我,就讓我安安靜靜去死不行嗎”他朝癱坐在地上的瘦弱少年啐了一口,“多管閑事。”
“我想您罵錯人了。”棕發青年站如青松般挺拔,姿態落落大方,臉上掛著溫潤和善的笑容。
薄葉京鹿抬起頭,看見了青年俊秀的側臉和大海般包容的藍色眼眸,是諸伏景光。
“首先,救您上來的是我,您要指責也應該指責我。”諸伏景光語氣溫溫柔柔的,反駁卻很鏗鏘有力,“其次,雖然不知道您經歷了什么,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請好好珍惜。”
“哼,你這小白臉懂什么”自殺者神情輕蔑,“你們這些長了一張好臉的人,只要朝那些富婆賣賣笑,脫脫衣服,就能獲得一大筆錢了吧。”
他淫邪目光從薄葉京鹿漂亮又蒼白的臉上掃過,惡意滿滿道“說不定還是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