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渴,咕嚕咕嚕飲下大半杯。
霍旭西問“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喝酒的”
“入行以后。”她自嘲“慢慢就變成老油條了。”
這倒霉大姐。
他笑問“你做這行最難的是哪方面哭靈”
陸梨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就記得剛出師那會兒,我第一次給人哭靈,媽的,好死不死竟然遇到高中同學,而且還是關系不好的那個。她錄下視頻發到班級群,我當時臉皮還薄,難受得哭了好久,渾身發抖,不敢打開手機,恨不得立刻退群。”
霍旭西心中莫名飆起臟話操,哪個傻逼同學,這么欠。
“不過好奇怪,也不曉得怎么想通的,跨過那道檻就開竅了。睡完一覺起來,我到群里打廣告,承認自己做殯葬做哭靈,希望老同學以后有活兒多多介紹。從那以后我的臉皮就跟城墻一樣厚了。”
說著她自個兒都好笑起來。
霍旭西聽明白了“所以最難的是臉皮。”
陸梨思忖“當然不是,臉皮算什么,最難的還是錢吧。我媽治病那會兒,我們把房子賣了,住出租屋,我經常夢見被房東趕出門流落街頭,心里好害怕的。”
霍旭西搖頭輕嗤“錢真是王八蛋。”
“也是好東西。”陸梨長舒一口氣,拍拍胸口“好在都熬過去了,我的青春也交代在里頭,這些年除去賺錢,別的什么都沒干,人生真無趣。”
霍旭西說“我覺得你挺有趣的,當諧星都不用演”
話音未落他被連捶幾拳,胳膊賊疼。
“你就是個女土匪,陸梨,哪個男的敢要你”說完忽然想到什么,先發制人攻擊她的回答,冷笑道“古代人是吧”
他喜怒無常,變臉比翻書還快,陸梨有點莫名其妙,但懶得深究,自顧陷入美好暢想“不管哪個男的,總之跟我在一起必須得浪漫。”
“怎么個浪漫”
“比如送花,一大束那種。”
“這么俗”
“就喜歡俗”她抱怨“我長那么大,從來沒有收到過玫瑰花,身邊一群木頭朋友,逢年過節給我送臘肉、螺螄粉、泡腳桶,磊磊那個神經病還給我送過腦白金”
霍旭西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陸梨心酸,氣鼓鼓灌酒。
“想要玫瑰花有什么錯”
“自己買一束不就行了。”他竟然說。
陸梨擰眉“浪費錢,動不動就上百塊,不如拿去買吃的。”
霍旭西聽這矛盾重重的話簡直無語“摳死你算了。”
陸梨托腮“我還想要兩個人牽手逛街,去美食城,從第一家吃到最后一家。想聽睡前故事,一起買家具,布置房間,一起看電影,買菜做飯。過年走親戚,我家老太太可以帶著到處顯擺”
霍旭西瞅著她,琢磨許久“這些不需要古代人也辦得到吧。”
陸梨垂頭不語,似乎是在傷心。
他清咳一聲“喂,你”
突然她打了個酒嗝,喃喃數落“肚子都餓扁了,我的雞爪怎么還沒上”
男人剛剛醞釀出來的一點憐愛瞬間熄滅。
菜上齊,她已經喝得七葷八素,嘴巴沒停過。
“陸老師。”霍旭西發現一件很古怪的事情,他不理解“為什么你啃完雞爪,骨頭還是完整的”
陸梨莫名“有什么問題”
“雞爪啃完應該是碎的。”
她茫然“哪有,我從小到大都這么吃。”
“根本不是這么吃,脆骨要一起嚼。”
“誰要嚼骨頭。”陸梨惱火“而且外婆都像我這么吃的。”
霍旭西下結論“你外婆也不會啃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