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最后一支煙,所有混亂趨于平靜,像火焰熄滅,冷卻,結冰。她不是忍氣吞聲的脾氣,咽下委屈暗自舔傷的事情她做不出來。終究不甘,抖著手掏出手機,打給章弋,詢問霍旭西家的座機號碼。
章弋一頭霧水,但仍照做,翻找通訊錄,發過去給她。
陸梨走到小區外,無比冷靜地撥號。
很久很久,那邊接通。
“喂”
霍旭西嗓音發啞,睡眠被攪擾,明顯帶幾分不耐。
“我是陸梨。”她面無表情,直截了當“你昨晚回來了是吧。”
聞言他一時沉默,煩躁的脾氣慢慢松弛,躺進沙發,難掩疲憊嘆息“現在幾點,怎么打這個電話”
“你手機關機。”
“嗯還在充電。”他忘了“我明天去找你。”
“別找我。”陸梨冷漠且絕情“以后不要再聯絡了,這段時間我已經想通,你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不想浪費時間,也沒心情和你繼續糾纏,玩那些無聊的把戲,所以到此為止,一切都結束了。”
狠話放完,不等對方反應,她直接收線關機。
甄真初次在這里留宿,睡得并不踏實。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加上淺眠,當客廳電話響起時,她幾乎霎時驚醒。
沒一會兒,聽見霍旭西接起,不過寥寥幾句,毫無預兆地,突然傳來“啪嗒”巨響,她趕忙下床出去,看見座機被砸爛。
“怎么了”
甄真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像只剛打完敗仗渾身血痕的大獅子,讓人難以接近。
“阿旭”
“沒事,你休息吧。”霍旭西回房間三兩下換了衣服,抓起鑰匙,沉著臉大步離開。
電梯下到車庫,因為憤怒,腦子反倒無比清醒,開車直奔陸梨家,準備找她把話問清楚。
誰知剛駛出小區,街道空曠,路邊的孤身女子映入眼簾,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陸梨冷得渾身哆嗦,雙臂緊抱在胸前,頭腦昏昏沉沉。
胸口堵得發疼。
她不斷安慰自己,沒關系,無所謂,心臟只是疼一疼,又不會碎掉。
可是真他媽難受啊,鼻子酸,眼眶更酸,喉嚨仿佛吞了石頭,噎在那里,慢慢窒息。
正在這時,一輛汽車停在前方,某個熟悉的身影推門下車,朝她走來。
陸梨瞪大眼睛,驚恐地倒吸涼氣,接著埋頭加快步伐。
霍旭西上前把人抓住。
“你在這兒干什么”他嗓音沉沉,隱含惱怒。
“散步。”
“大半夜抽風呢剛才說那些屁話是什么意思”
“就那個意思,你耳朵聾的嗎”陸梨甩開他的桎梏“不想看見你,離我遠點兒。”
霍旭西錯愕地捕捉到她眼底的疏離和恨意。
沒錯,陸梨恨極了。不過與其說討厭他,不如說討厭喜歡上他的自己。
他算什么東西,憑什么讓她這么難過憑什么害她變成這副鬼樣
陸梨咬牙,悶不吭聲沿著街道往回家的方向走。此時此刻,情緒掀起巨浪,不由控制,只把他往最壞的地方想。
凌晨三四點,他跑出來干嘛家里又沒安全套了,下樓買套嗎剛才那通電話妨礙了他的好事吧
陸梨抹抹眼睛,認定他和宋玉彬一樣可惡,哦不,可惡二十倍不僅花言巧語虛情假意,還哄騙人的真心,騙出來扔到地上踐踏
她真笨,竟然會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