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建軍從小在鋼廠長大,認識的人更多,他比周震更早就知道鋼廠最近管的嚴,他覺得這回這事兒不好辦,但是不是不能辦。
周震不這樣看“哥,我看不像是簡單的冬天干燥預防火災這么簡單,以前每年冬天應該也搞過預防火災吧,都這樣嚴”
“當然搞過,今年比往年嚴也正常,聽說上個月省城糧站那邊發生火災,燒了一庫房,損失太大,糧站那邊從上到小的領導都被罵的狗血淋頭,直接相關的工人全部被趕回家。”
“怎么沒上報紙”
袁建軍輕笑一聲“人家有本事唄,上了報紙消息擴大了,到時候不僅是責任相關人員被趕回家,那些領導恐怕也要被趕回家。”
糧站多么緊要的地方,糧食又金貴,糧站的工作人員拿著那么高的工資和福利,卻連基本工作都做不好,那老百姓還不得炸了。
怪不得
管控嚴格的理由充分,但是周震還是覺得不對勁。
“哥,這次,要不咱們就算了吧。”
算了袁建軍也想算了,但是這一回要是不干,以后都沒機會了。
和袁建軍牽上線的那人是運輸隊里的一個司機,綽號老劉,這兩年和老劉合作倒賣廢鋼掙了不少錢,但是,袁建軍說不清楚究竟是他掙的多還是老劉掙的多。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一噸廢鋼倒賣出去后的實際賣價袁建軍并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只要自己有錢拿就行。
司老劉上次來就說了,這次是最后一筆,下回他就不來了。
這么賺錢的生意,袁建軍想不出老劉為什么不繼續干。
當時老劉笑著說,錢賺夠了,領導提拔他給他升職,年后他找個媳婦兒結婚,以后都過安穩日子。
袁建軍想做最后一筆生意,這個人之后,再想遇到膽子這么大的司機可不容易。
周震還是搖頭,他現在日子過的可以,他不想承擔哪怕一點點被發現的風險。
袁建軍深吸了一口煙,皺著眉想了會兒,抽到半截兒的煙被他扔到地上,用腳尖碾滅。
周震看著那半截煙屁股,這個是供銷社賣得最貴的一種煙吧。
袁建軍抬起頭“這次你不干我干,先說好,這一單的錢我不會分你一毛錢,出了事也和你沒關系。”
“哥”周震還想再勸,袁建軍不想聽。
“你回去吧,給你老娘塞點錢,叫她少來城里鬧騰,你老娘來除了讓曉婷不高興吵一架還有什么作用”
袁建軍譏諷一聲“要想日子過的順遂,沒有錢你過個屁。”
袁建軍雙手插兜,扭頭走了。
周震沉默半晌,盯著地上臟兮兮的煙屁股,慢慢走回家。
這天下午,送物資的車檢查后開進鋼廠,開到卸貨區,司機老劉從車上跳下來,找個臉熟的方臉小伙子問“你們鋼廠搞啥呢,我剛才進來居然檢查我的車。”
說著老劉給這人遞上一支煙。
方臉小伙兒接過煙,放鼻尖聞了聞,隨后夾在耳朵后面“省城糧站的事兒你不知道”
“知道個啥,我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哪里知道那些消息。”
方臉小伙嘿嘿一笑“沒啥,就是糧站燒了,咱們這樣的大廠也下達了文件,要搞預防火災的活動,到處都嚴管,責任都落實到個人。”
小伙到處看了看,該有人巡邏的地方都看得到人“誰都不想背鍋啊,都想把自己負責的一畝三分地給管清楚了。”
老劉點點頭“應該的,人之常情。”
老劉心想,最后這一筆,恐怕撈不著了。
卸完貨,老劉照常去熟悉的店吃面,袁建軍正巧在那兒。
“兄弟一個人搭個座兒”
袁建軍點點頭,老劉坐下,一碗面條放桌上,稀里呼嚕吃完,連湯都喝的干干凈凈。
晚上天黑,老劉提著肉提著酒回鋼廠,去車上轉悠了一圈,不知道找什么東西,好像沒找到,車門打開著,老劉就坐那兒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