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親生的就是親生的,嘴上罵良心狗肺,心里還是惦記著。
周震也勸,他也希望老丈人留下。雖然不是副廠長了,以岳父的聲望,只要岳父在,他相信就沒人會明面上為難他。
袁光祖到底被勸住了,第一天于雪去公安局送飯,絮絮叨叨把昨天家里發生的事情說給兒子聽。
“你爸那個人嘴硬心軟,我找人打聽過了,農場里有你爸以前的戰友,到時候叫你爸寫封信,多少對你有些好處。你進去了也改改性子,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
這些叮囑袁建軍沒放在心上,他在想周震,就從送錢和送錢的數額上來說,周震是個聰明人。
他后悔,當時該聽他的話。
快過年了,鋼廠和公安局那邊也沒拖,上報之后,批復下來,袁建軍一眾犯人趕在放寒假前被送去農場改造。
據說送走的時候,于雪哭暈在當場。
袁副廠長對待工作認真,處事公允,大家對這事兒的觀感,對袁光祖的態度,無非是老子英雄兒孬種,運氣不好被連累了。
于雪向來自持副廠長夫人的身份,有些高高在上,平素就很不討人喜歡,沒什么人緣,她暈倒,圍觀的人都覺得活該,養出這樣的兒子全是她的錯。
張惠聽辦公室的老師們議論之后,不禁感慨,這就是有人緣和沒有人緣的區別,可見輿論還是很重要的。
“我還以為袁建軍會被槍斃呢。”
張建林從頭關注到尾,除了一個倒賣特別多,還有幾個和老劉一樣的司機被槍決,其他人都是送去勞改。
張建山說“袁建軍情況不一樣,他撈的錢不僅全部補上了,家里還主動多交了一部分罰款。”
“鋼廠那邊也手下留情了吧。”
“嗯,袁光祖還是有些能量的,他下去了讓出副廠長的位置,鋼廠的領導班子和袁光祖共事這么多年,多少有點面子情。”
聽說袁建軍的宣判書里面有一條寫的是從犯,被利欲熏心的司機引誘。
老劉從鋼廠拉出去的廢鋼,以十倍的價格賣到黑市上,兩相對比,這個合作里面,袁建軍只是拿了一點辛苦錢,硬要安個從犯,被引誘啥的,勉強也說得過去。
張建林覺得沒意思,都是一樣的犯罪,罪犯還能拼爹呢。
“快吃飯,別說別人家的事情了。”陳麗芳另起話頭“你們后天去買肉”
“嗯,先把肉買回來腌上吧,做一半醬油肉,再做一半風吹肉。”
“不做熏肉”
“不做,今年沒那個空閑,明年做吧。”
“那也行,明天我和你大嫂也去買肉,到時候在你家腌肉。”
張惠點點頭,他們家地方寬敞。
第一天就是期末考試,張惠懷孕,這學期期末考試油印卷子就沒叫她,后面批改卷子也不用她,張惠負責監考,這個活兒不累人。
上午第一科考完,其他不負責監考的老師已經開始閱卷了,第一科的成績中午統計出來,李副校長笑著說“惠惠教的班平均成績名列前茅呀”
沈燕笑著說“看看我教的班級,還可以嘛。”
眾人笑道“沈老師明年繼續加油。”
沈燕心里吐槽,再努力也不見給她一個編制。
期末考試考完,李副校長通知所有老師,大年一十九來學校領年終福利,不需要參與閱卷的老師明天就不用來了。
張惠樂開了花,早就等著放寒假了。
這個鬼天氣,真是冷死人,就算出太陽,冬天的太陽也跟掛在天上的一個裝飾似的,一點都不暖和。
第一天休息,說好了要去肉鋪買肉,他們買的多,就要早去,要不然拿著肉票也買不到那么多肉。
江明彥起床,叫了聲惠惠,張惠睡的正香,根本聽不見。
江明彥沒有開燈,臥室的玻璃窗透進來光線,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江明彥湊近了,摸摸她睡的紅潤的臉頰,輕笑一聲。
輕手輕腳地拿起外套出門,先把早飯做好溫在鍋里,他剛吃了早飯,小舅子和丈母娘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