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角落的人,緩緩蹲在他面前。
盛驚瀾蹙眉打量她,又舉起酒杯,虛著眼睛去看酒瓶上的文字,只覺重疊的影子在眼前晃動。
他干脆雙手握住,然而酒瓶還是在他的視野里迷迷蕩蕩,他終于確定,眼前所見皆是錯覺“嘖,真煩。”
當他抬手像將虛假的幻影揮開,卻被一道柔軟的力道包裹。
“盛驚瀾,你煩我了么”
這酒真神奇,連聲音都模擬得如此真實,他嘲諷地勾起唇角“我這種不可理喻的人,哪有資格厭煩溫大小姐。”
字字句句戳到溫瓷心肺,她低下頭“對不起,我不知道”
她以為盛驚瀾因為吃醋,就不管不顧讓她當街難堪,才會口不擇言。
“沒關系。”他突然彎唇笑,丟開酒瓶,“這有什么大不了,討厭我的人多了去,再加你一個也不嫌多。”
“盛驚瀾,你別這樣。”他越是貶低自己,溫瓷心里就越不舒服,“我不討厭你。”
盛驚瀾仿佛聽到一個大笑話,抬手挑起她下巴,左右擺動兩下,似在認真觀察“溫瓷,你永遠這么清醒,隨時隨地都能抽身。”
他微瞇起眼,帶繭的指腹擦過女人柔軟的臉頰,“說到底,你跟他們一樣。”
嬌嫩的肌膚一碰就紅,溫瓷渾然不覺。
遇到大喜大悲的事情,她反而顯得更冷靜,以至于很多人覺得,她輕拿輕放,不夠在意。
但其實不是,她擅長把洶涌的情緒埋藏在平淡的面容之下,但不代表她沒有因此難過、開心、動容,甚至是不舍。
“我跟他們不一樣。”她這樣告訴盛驚瀾。
他聽了,絲毫沒別的反應,似乎這句話對他無足輕重,也就無需在意。
“你不糟糕,也不討厭。”一個為她以身犯險,甘愿付出生命的男人怎會是壞人。
溫瓷看著他眼睛,很認真地道出心里話“你懂得很多別人不知道的知識,有著寬闊的眼界,是令人敬佩的文物修復師。你很細心,也很會照顧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其實我很開心。”
“盛驚瀾,你可以相信我一次嗎”
男人卻恍若沒聽見,抬手在脖頸上揉了兩把,“什么酒,后勁兒這么大。”
溫瓷終于發覺,無論她說什么,盛驚瀾都認定這一切是虛假的。
在他的世界里,不會有人用那樣好的詞語去評價他。
明白這件事的瞬間,溫瓷呼吸一滯。
她強忍著淚水奪眶的反應,看盛驚瀾坐在墻壁與柜子相連的角落,縹緲的眼神黯淡無光。
“盛驚瀾,你不用跟別人比。”溫瓷傾身靠近,柔軟的指腹輕輕撫上他眼尾那顆棕色淚痣,傾注了數不清的情意。
這次是她鼓起勇氣,主動吻上那張冰涼的唇,用他曾經教給她的技巧,一點一點撬開他封閉的世界。
“我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