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侯從皇宮回來后,讓人把江嘉魚請到書房見面,神色間頗為愉悅“今日陛下召見了我和留侯,是為著你的事。你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陛下金口玉言,會在明日朝會上晉封你為郡主,且加一千戶食邑。”
江嘉魚聞言眨了眨眼,還有這樣的好事兒,就又聽臨川侯道“還會為你和小侯爺賜婚。”
笑容當場凝固在她臉上,江嘉魚驚愕確認“賜婚”
見她模樣,臨川侯微微皺起眉“怎么,你不愿意”
江嘉魚扯了扯嘴角“你們都決定了,好像也沒給我表達愿意不愿意的機會。”
臨川侯徹底收起笑容,不解望著她“難道你不喜歡小侯爺,不愿意嫁給他”
喜歡也愿意,但是前提是水到渠成之后,她自己決定嫁,而不是被通知嫁人,沒有絲毫置喙的余地。
這種自己的人生被別人操縱的感覺非常憋屈,江嘉魚卻無法說出口,說出來又能如何,根本無法改變事實。
皇家這樣厚待她,不是多么可在乎她本人,要在乎一開始哪會弄虛作假,試圖栽贓給竇鳳瀾包庇昭陽公主。皇家不過是要把她立成一塊牌坊,告訴天下人,他們記得功臣的功勛,也會善待功臣之后,好讓天下人沒有后顧之憂,繼續效忠他們為他們賣命。
一塊牌坊,給你鑲金鑲玉,你還挑三揀四,給臉不要臉了吧。
江嘉魚不答反問“外祖父,留侯他怎么說的”
臨川侯怔了怔,微微瞇起了眼“起先留侯說小侯爺年輕資淺寸功未建辱沒了你,請陛下暫緩賜婚一事。然陛下堅持,如今形勢緊迫,外界輿論甚囂塵上,比起加食邑進爵位,賜你一門好親事更能安穩人心,堵上天下悠悠眾口,留侯便謝了恩。”
原本,他還以為留侯之前的婉拒是客氣之言,可看江嘉魚不見歡喜,不禁狐疑“怎么,你和小侯爺吵架了”
江嘉魚笑了笑“沒有,只是沒想過婚事會以這樣戲劇化的形式定下。”
臨川侯心里琢磨了又琢磨,聲音中帶上幾分重量“你是個聰明孩子,我便把話跟你說明白了。加食邑,進爵位以及賜婚,都是皇家做給天下人看的,在這三者之間,賜婚分量更重。若沒有小侯爺,陛下大概會在皇族子弟中選一個名聲地位都過得去的為你賜婚。而你的意見并不重要,你便是有怨言外界也只會說你不識好歹而不是皇家亂點鴛鴦譜苛待你。所以,便是你和小侯爺鬧了矛盾,你不樂意他了,我想也總比被賜婚給你不認識的皇族子弟好。何況而今,賜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不容更改。這里頭的道理,我想你應該能懂。”
道理都懂。
若她是男子,加官進爵錦繡前程是最好的補償。
可她是女子,所以婚姻才是最好的補償,便是在現代,許多人都認為對女人而言嫁得好才是真正的好。更何況在古代,在絕大多數人眼中,比起虛爵,賜婚赫赫留侯府世子,讓她后半生有依靠,才是皇家對殉國而亡的江氏最好補償。
因此,留侯婉拒不成后沒再堅持謝了恩。
林老頭更不可能為了她拒婚得罪皇帝。
而她,壓根就沒有拒婚的權利。
江嘉魚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沒事的話,外祖父,我先告退了。”
正當時,下人敲響書房的門稟報,公孫煜來了。
江嘉魚心念一轉,知道他肯定是為了賜婚一事才特意離開軍營過來,出征在即,他早幾天便回了軍營備戰。
臨川侯凝視她,片刻后緩緩道“三喜臨門,喜事合該歡喜。”
江嘉魚應景地彎起嘴角。
臨川侯也笑了“那去見他吧,他后日就要出征潁川,想來你們有許多話要說。”
江嘉魚退出書房,在花廳里見到了公孫煜。
公孫煜面有愧色,嘴角動了動,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他自然巴不得定親娶她,卻不希望是以這種被大勢裹挾著不得不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