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塹若能長一智,也算是因禍得福,”謝皇后一邊擦冷汗一邊溫聲細語,“你要明白你是公主,但是并不意味著你可以為所欲為,奢侈鋪張驕縱任性這些小毛病都不甚要緊,哪怕你想養面首,我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不該無端欺凌功臣之后,還是江氏這樣的大功之家,后果你也看到了,河源的反賊張勻立刻拿來做文章,不費一兵一卒就攻下一座城池。”
昭陽公主慘白的臉色僵了僵,心虛別開眼,不敢對視謝皇后。
“若不嚴懲你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堵上那悠悠眾口,后果不堪設想。”謝皇后的聲音漸漸重起來,“你要明白,江山若是沒了,你就是個亡國公主。前朝的公主,至今還活著的只剩下一個常康郡主,而她能活得風光依舊,一是因為她是先帝外孫女,二是她自己有本事。你覺得你是有她的運氣還是有她的本事”
昭陽公主的腦袋埋得更低。
謝皇后撫了撫她的頭頂“別覺得我在危言聳聽嚇唬你,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眼淚撲簌簌從昭陽公主眼眶里滾下來,她哭著道“母后我知道錯了,女兒以后再也不敢了。”
謝皇后彎了彎唇角“知道錯了就好,去了皇陵,定下心來好好讀幾本書,兩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屆時母
后會想辦法接你出來。”
昭陽公主顫了顫,抽了一口冷氣,心里并不想去清苦的皇陵,卻也知道不容拒絕,只能識相點頭。忍不住在心里把鬧大事情的幕后黑手罵了一頓,原本這事都揭過去了,起碼自己不會挨一頓板子。
她覷覷謝皇后,小心翼翼地問“母后,那個所謂的證人到底是誰的手筆,哪個混蛋要害我我們”
謝皇后撘下眼簾,她還沒查清。
沒關系,無論是都城里的勢力所為還是都城外的勢力所為,左右都是沖著這江山而來,那她就牢牢把持著江山,讓他們白費功夫。
“我會查清楚的,你只管在皇陵里好好待著讀你的書。”
次日是二月初二,俗稱龍抬頭,正是出征潁川的兩萬大軍出發的日子。
江嘉魚一早跑去城外送行,就近依依惜別是不可能的。設想一下,幾萬人在邊上等著看著,你們卿卿我我,拍電視劇呢。公孫煜本就年輕資淺,若是拋下大軍跑來見江嘉魚,只會讓全軍上下輕視。
因此江嘉魚所謂的送行,就是找了個小山坡,拿著個千里鏡,也就是古代版望遠鏡。這年頭已經有玻璃,但是產量很少且很小,多是當做飾品用,被稱之為琉璃、藥玉。
之前江嘉魚沒當回事,直到公孫煜要去打仗,立馬從箱子底下把千里鏡翻出來研究。
跨越時空感謝手殘妹妹,一大堆理由推脫責任但是賄賂十分到位的爸媽。從幼兒園到小學那些年的手工家庭作業都是她這個中國好姐姐的作業,望遠鏡她都做過好幾回了,小意思。
原理都懂,實踐也會,她就聯合工匠把千里鏡稍微改良了一下,可視范圍變得更遠更清晰,總算是沒丟穿越同胞的臉。
可惜純手工打造,所以只趕出來二十幾個,自己留下兩個,其余都送給了公孫煜。
公孫煜正在拿著千里鏡搜尋江嘉魚。
江嘉魚已經找到她,并且津津有味的欣賞少年將軍。騎在馬背上的少年,一身銀灰色鎧甲,猩紅披風迎風烈烈,英姿勃發,威風凜凜。
江嘉魚伸手刮了刮下巴,嘖嘖兩聲“果然,穿軍裝的男人最帶感。”
桔梗和忍冬面面相覷,帶感是什么感望望江嘉魚,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發現了山坡上的江嘉魚,公孫煜搖搖揮手示意,只恨不能插上翅膀飛過去,還沒出發,他竟開始思念。
江嘉魚也舉起手揮了揮。
十八相送總有別。
長龍一樣的大軍還在浩浩蕩蕩前行,公孫煜的身影已經淹沒在人潮之中看不見。
江嘉魚失落地放下千里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見狀,桔梗故意打岔,掩嘴笑“這人還沒走出都城地界,郡主就舍不得小侯爺了,這是不是書中寫的,悔教夫婿覓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