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心跳霎時加速,血液在血管中沸騰,心底深處滋生出一種陰毒的期盼都下地獄吧。
皇帝心里一動,不禁審視江嘉魚。
蕭璧君崔善月他都見過,一個溫婉優雅,一個明麗嬌艷,堪稱人間絕色,便是后宮第一人麗嬪在二人面前都稍顯遜色,江氏女尚且在此二人之上
真的假的
江嘉魚垂眸斂色,并不出聲,靜觀南陽長公主的反應。若南陽長公主應付不過來,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南陽長公主長袖中的手寸寸收緊,對皇帝沉聲道,“陛下,江郡君今日進宮是專程來謝恩,轉頭要是又傳出風言風語,只怕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局面再起波瀾。”
皇帝心里咯噔一響,被拱起的火熄了熄,他收回目光落在不懷好意的許清如臉上“休要胡言亂語,不然看朕怎么罰你。”最后兩個字帶上狎昵的味道,以至于許清如臉色白了白。
皇帝拍了拍她的臉“行了,走吧。”
說著話,拉著許清如揚長而去。
如釋重負的南陽長公主松出一口氣,也拉著江嘉魚上了馬車,再一次慶幸她做了喬裝,不然讓皇帝上了心終究是一樁隱患。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離去的皇帝回望一眼,瞇起的眼眸中生出興味,如野草藤蔓,肆意亂竄“江氏女的容色當真在崔蕭二女之上”
許清如勾起嘴角“陛下盡管派宮人私下一看便知,傾國傾城不外如是。”
“傾國傾城”皇帝毫無預兆地變了臉,虎口掐住許清如的脖子。被迫踮起腳的許清如驚恐望著神情狠戾的皇帝,皇帝目光森冷,“江氏女公孫婦,朕看你是想讓朕傾國傾城。朝中那群老不死的糊弄朕,連你一個黃毛丫頭都想拿朕當槍使。在你們眼里,朕就這么愚蠢可欺。”
皇帝五指漸漸收攏,喘不上氣的許清如在求生本能之下手腳掙扎,卻無濟于事,空氣越來越稀薄,瀕死的恐慌席卷全身,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被活活掐死的時候。脖頸上的桎梏驟然消失,她整個人也隨之栽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許清如大口大口的呼吸,從未發現空氣是如此的清甜,她心驚肉跳地望著臉色鐵青的皇帝。突然之間意識到眼前這皇帝固然荒唐,可即位前做了十年賢明遠揚的儲君,剛繼位那幾年也曾被贊許有先帝之風。
坐回馬車里,南陽長公主少不得要問江嘉魚怎么一回事。
當下,江嘉魚就把許清如想絆她結果自己摔骨折的恩怨簡單說了一回。特喵的,欺軟怕硬的慫貨,一次兩次都挑自己下手,有種搞罪魁禍首去啊。
“原來是她,”南陽長公主搖了搖頭,似悲似憫,“好好的公府貴女,何苦摻和那種事,不然豈會有進宮這一遭。”
說來,這也算是常康種下的因,果卻結在她未過門的弟媳身上,這算什么
報應嗎
種種念頭在腦海中交織撕扯,南陽長公主忍不住揉了揉額角,不愿意再想下去。
望著由內而外散發著疲憊的南陽長公主,江嘉魚關切詢問“您哪兒不舒服”
南康長公主對她安撫地笑了笑“沒什么。”她另起了話題,不再言宮中人,直到出了皇宮門,江嘉魚辭別要回自己的馬車上。
“淼淼,”南陽長公主叫住她,眉眼溫柔,“往后若是宮里有召,務必告訴我一聲,我陪你進宮。”
有王郗前車之鑒在眼前,南陽長公主覺得皇帝不至于色令智昏到那一步,然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此外宮里還有竇鳳瀾和許清如這兩個與她有恩怨的新寵,得防著她們抽冷子來一下。
江嘉魚含笑點了點頭“謝謝公主,我明白。”
南陽長公主跟著笑起來,有些話她不好說的太直白,好在這個孩子通透,心里都明白。
拜別南陽長公主,江嘉魚領著浩浩蕩蕩的賞賜招搖過市回到臨川侯府。
江嘉魚選了一些東西分給各個姐妹,林七娘那份親自送過去。竟然真倒霉催的遇上了皇帝,幸好有七娘的妙手幫忙。
林七娘輕聲問“表姐這一趟進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