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三皇子的報復,”江嘉魚心大表示,“這一次他既然選擇息事寧人,就表示他還有所顧忌,起碼明面上不會報復我,至于私底下就靠桔梗他們了。”
回頭她就寫信公孫煜打小報告,讓他明白三皇子是垃圾中的戰斗機,絕對不能讓他上位,不然你就會徹底失去我。
桔梗開始為林七娘處理裸露在外的擦傷,跑馬容易出意外,所以隨身帶著藥箱等器具以防萬一。
江嘉魚岔開這個話題“你怎么會被三皇子抓走,還有靈玉呂嬤嬤她們呢”
林七娘便把自己被擄的經過說了一遍,聽到撒藥粉被識破,江嘉魚不由嘆氣,這藥粉還是她給的,眾姐妹都有。上元夜那次,她就是靠著藥粉算私下向父皇告狀。在御前過了明路,讓父皇敲打老三,別再打她的主意。然而這樣一來,她就只能嫁給他,而她并不想嫁給他
一種久違的挫敗在心頭浮現,四皇子頗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眼角余光瞄到江嘉魚,自然岔開話題“郡主是如何從三皇兄手中救下林姑娘”
江嘉魚微微笑著道“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罷了。”
別看兄弟倆斗得烏雞眼似的,一旦知道她怎么威脅三皇子,這位四皇子未必多開心。
說到底,她是仗著天下動蕩皇室日衰,需要立江氏這塊牌坊,需要開國功臣留侯穩定軍心。
四皇子深深看了一眼江嘉魚,該是什么樣的情什么樣的理,居然能說服囂張跋扈的老三放棄到手的美人。
辭別四皇子,江嘉魚和林七娘騎馬離開,前往停放馬車的地方。
坐在車廂里,騎著馬不方便問的江嘉魚再也忍不住了“四皇子什么個情況”
“這個月十五第一次在白馬寺遇見,之前他又單獨見了我一面,”林七娘頓了頓,“他說待我出了孝,想納我為側妃。”
在古代生活了近一年,江嘉魚對此地風土人情了解漸深,發現時下閃婚才是常態,不僅僅出現在父母之命的婚姻中。自由戀愛也是如此,一見鐘情,一眼萬年概率發生之高,讓堅信婚姻應該相識相知相戀相愛的江嘉魚常常覺得自己過于謹慎而格格不入。
因此,真正讓江嘉魚震驚的是“可他三月份剛迎娶了皇子妃,尚且還在新婚之中。”
林七娘含笑道“所以罵了他一頓。”
“我們家七娘都會罵人了,可見是他著實可惡。”江嘉魚笑逐顏開,好奇追問,“你怎么罵他,罵給我聽聽看。”
林七娘靠近江嘉魚,在她耳邊低聲復述。
江嘉魚笑不自禁,笑著笑著她憂慮起來“可表妹,男人多賤骨頭,尤其是這種身居高位的男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手。如果他開口,外祖父怕是不會拒絕。”
林七娘垂下眼,柔聲道“那也得等我出孝,還有半年的時間。半年之后,或許他早就忘了我這個人。”
“可要是他忘不了,你怎么辦”江嘉魚的聲音漸漸低下來,透出絲絲縷縷的悲哀。她實在想不到林老頭為什么會拒絕四皇子,也想不到七娘該怎么避免。
笑意緩緩從林七娘臉上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慢慢蓄滿的晶瑩淚珠“表姐,為什么我的命運總是掌握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兩行淚倏爾滑落,越過挺巧的鼻梁,自瑩潤的下巴墜落。
烙在江嘉魚手背上,燙得她整個人都為之一顫,連忙取了繡帕擦林七娘面上淚珠,卻是越擦越多“不怕不怕,還有半年的時間,我們好好想想辦法,肯定能想出辦法來。”
眼淚綿綿不絕往下落,林七娘哭聲細細弱弱,如同貓崽子一般,哭得江嘉魚鼻梁發酸眼眶發脹。望著哭到不能自己的林七娘,江嘉魚索性不再勸,經歷了那樣兇險的遭遇,痛痛快快哭一場未必不是好事。
林七娘漸漸哭得喘不過氣來,起先是肩膀顫抖,緊接著那種戰栗蔓延到全身,她整個人都在細細顫抖,如同風雨中搖搖欲墜的枝頭花,有種驚人的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