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江嘉魚和林七娘的表現都堪稱毫無破綻,尤其是皇帝心不在焉的情況下。
皇帝擺擺手“那就這樣吧,帶下去。”
待江嘉魚和林七娘離開,謝皇后徐徐開口“陛下可看出什么來”
皇帝唔了一聲“瞧著倒是沒什么不妥的地方。”
謝皇后笑了笑,要是能被皇帝看出不妥來,宗人府的人早就審問出來,還輪得到皇帝。酒色早就掏空了他的腦子,只剩下一堆廢料,三皇子尸骨未寒,他這個當父皇的卻對著個嫌疑人動起心思來,簡直荒謬。這樣子的荒謬倒也好,省得他咬著不放口,一直拖下去,鬧得沸沸揚揚人心各異。
“皇后可有覺得不妥的地方”皇帝轉而問謝皇后。
“臣妾也沒覺得何處不妥,”謝皇后下了定論,“看來她們的確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有什么不妥,也沒必要再節外生枝,死了一個三皇子,甚好,省得蕭氏一系上躥下跳胡鬧,內耗國力。
皇帝看了看謝皇后“既如此,就放了吧,景元也是,這一陣子倒是委屈景元了。”
謝皇后笑道“陛下言重了,這都是他應當應分的,沒照顧好三皇子,說起來也是他的過錯。”
想起三皇子,皇帝臉色陰了陰,一面憐惜他英年早逝,還死因成謎,沒個具體說法。另一面又痛恨他竟敢用巫蠱之術詛咒自己,沒有人倫,喪盡天良。
皇帝懨懨地搖了搖頭“景元也不知道老三在山洞里,不然老三也不至于落得那個下場,說來也是老三自己混賬,竟然聽信一個女人的蠱惑,孤身進入山洞行不軌之事。”
提及黃三娘,皇帝就咬牙切齒,死在山洞里便宜她了。無緣無故老三怎么知道有關于那個山洞的無稽之談,顯然是生活在附近村落的黃三娘進了讒言,蠱惑老三行巫蠱之術。可惡的黃三娘,可惡的黃家,然而就是活剮了黃家也于事無補。
憤恨涌上來,皇帝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疼,他揉了揉太陽穴疲憊道“朕乏了。”
謝皇后便告退,走出宮殿,她的眼神變得若有所思,自從三皇子四皇子失蹤之后,皇帝的頭疾越來越嚴重了。
一直到回到馬車上,江嘉魚才變了臉色,還不敢出聲,只憂心忡忡望著林七娘,色鬼皇帝分明是動了色心。
林七娘心下愧疚,她知道表姐看出了皇帝的心思,表姐擔心她,在表姐看來,皇宮是龍潭虎穴。
可她并不害怕,甚至等著這樣的機會,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山洞里那些日子的惴惴不安,大牢之中的刑罰加身,再一次讓她知道權勢的力量。
明明是三皇子該死,她們卻要擔驚受怕承皮肉之苦,只因他是皇帝的兒子,無憑無據就能決定她們的生死。
何況謝澤這人未必可靠,萬一他以三皇子之死威脅表姐怎么辦,此人分明狼子野心對表姐圖謀不軌。
這些話,卻不好說出來,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來,林七娘只能勉強地笑了笑。
恰當時,一個宮人追上來傳出皇帝放人的口諭。傳到坐在馬車里的江嘉魚耳中,她不喜反憂,這么快的反應,只怕大半是沖著林七娘來的,如此看來,皇帝勢在必得,這可如何是好
穩了穩心神,江嘉魚挑起窗簾問“那我的婢女是否也會放出來”
傳話的宮人含笑道“這是自然的,請郡主放心。”
江嘉魚略略放心,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馬車轔轔,載著江嘉魚和林七娘前往臨川侯府,因為事出突然,府里并無人得到消息。
直到她們進了門,在家的五夫人祝氏以及林家姐妹們才急急忙忙趕來。宗人府不允許探監,也就把外面的人急得團團轉。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急死個人。”林五娘喜出望外,發現林七娘的傷勢又大叫起來,“他們竟然對你動刑了,簡直豈有此理”
“七妹。”林元娘小心捧著林七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