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嬤嬤收回目光,倒是看不出來什么,回頭還得細細問一下林七娘看看能不能找到蛛絲馬跡。
稍晚一些,林予禮和臨川侯前后腳回來,少不得又是一番問詢。
即便是面對林予禮,江嘉魚也沒說出真相,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當三皇子是意外而死便是。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的確是意外,只是多了一點波折。
“回來了便好,下去好好休息吧。七娘留一下。”臨川侯淡淡開口。
江嘉魚微微一怔,林老頭單獨要和七娘說什么有關三皇子的事,還是皇帝
臨川侯找林七娘要說的就是皇帝,皇帝召見了他,原本他以為是為了三皇子的事,孫女外孫女都牽扯進一位皇子的死之中,臨川侯這段日子有多忐忑就別提了。
在不安中進了宮,萬萬沒想到皇帝問的竟然是林七娘可曾婚配。
一愣之后,臨川侯恍然大悟,是的了,林七娘美貌傾城,連四皇子都心動了,更何況是好美色的皇帝。只是在三皇子剛死這個節骨眼上臨川侯壓下那點子齒冷,恭恭敬敬回答“稟陛下,微臣孫女還在孝中,尚未婚配。”倒是和四皇子有那么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可四皇子從未明示暗示過,那么他自然不好多說。
一時之間,臨川侯有些可惜,與其跟皇帝,真不如跟四皇子好。如今三皇子死了,九皇子尚在襁褓之中,如無意外,四皇子就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前途不可限量。
且四皇子情竇初開,林七娘更容易站住腳,而皇帝薄情寡恩見一個愛一個。七娘進宮想得一時之寵不難,難得是長久的寵愛。只是曇花一現,反倒是得不償失。
可惜這里頭根本沒有他選擇的余地,他只能實話實說。
皇帝露出一個笑影,意味深長地看著臨川侯“如此甚好,卿家的孫女,朕覺得是個有大造化的。”
話說的這份上,臨川侯想裝傻都不能,皇帝是想放個話先把人定下,省得被他婚配給別人。于是他躬身“那是臣一家之幸。”
皇帝很滿意臨川侯的上道,假惺惺道“這一陣,倒是讓卿家兩個孫女吃苦了。”
臨川侯則說那是他們身為臣女的本分。
皇帝點了點頭,臉色更加和藹,他不喜歡世家喜歡寒門。其中一點就是寒門沒有世家那股子目下無塵的傲氣,很是知道為人臣子的本分。
從皇宮出來,臨川侯馬不停蹄回府,召見了江嘉魚和林七娘,心不在焉地問了他們在山洞和牢獄中的經歷之后,留下了林七娘。
既然皇帝勢在必得,那就得敲打敲打林七娘,無論她和四皇子到底是個什么情況,都得一刀兩斷。
面對林七娘,臨川侯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我知道你遠比你表現出來的聰慧。”
林七娘垂眸不語。
臨川侯輕笑了下“若無幾分聰慧也不能韜光養晦這么多年。”
林七娘還是沒有抬眼。
臨川侯輕嘆一聲“聰慧是好事,我便和你直說了,今日陛下召見了,單獨提起了你。”
眼見林七娘不為所動,臨川侯暗道一聲倒是個穩得住的,一種不安油然而起,卻已經沒了他反悔的余地“想來你應該察覺到幾分陛下的心意,自來君命難違,你做好準備吧,過了這個風口浪尖,宮里的旨意大概要下來了。無論你是否愿意,這事已經沒了回旋的余地,便是家里也無能為力。”
林七娘徐徐抬眸“孫女知道了。”
臨川侯凝視這林七娘沉靜的眼眸,明明只有十五歲,可那雙眼卻深如井,叫人看不透,不安之感更深,他瞇了瞇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能幫你,家里肯定會竭盡全力助你,你有什么要求,盡管可以提出來。”
林七娘牽起嘴角“我不想進宮,祖父能答應嗎”
聞言,臨川侯心里一松,若是她迫不及待進宮,他反而要擔心了,他沉沉一嘆“非祖父不想實在是力有不逮,不管你信不信,私心里,我其實并不想你進宮,寵妃固然風光可那都是一時的。說句再明白點的話,宮里有皇后在,嬪妃再得寵又能如何。”
這話七分有真,如新晉麗妃,商賈出身,家里出一個寵妃就能改換門庭,從商戶一躍成為官宦之家,還生了個九皇子,成為皇子外家,那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然而,林家早就是侯府,出一個寵妃尤其是薄情寡恩皇帝的寵妃,受益委實有限,至于生皇子,以皇帝近幾年的子嗣來看,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