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宮人侍衛都以為皇子興頭上來要寵幸黃娘,這種事發生在這位主子身上一點都不違和,他時不時會這樣鬧一回,眾人心照不宣地曖昧一笑,目送皇子抱著黃娘消失在山洞內。
此時此刻,同樣身處白云山的還有江嘉魚一行人。
閉門不出兩個月,呂嬤嬤示意林七娘差不多了,雖要擺出躲避四皇子的姿態,可哪能真避上一年半載,別真把四皇子的耐心避沒了,那可就是弄巧成拙貽笑大方。出門的理由也名正言順,雪姨娘的生忌到了,頭一個生忌,林七娘身為女兒理當去廟里為生母做一場法事。
既然要躲避四皇子,那么自然不好再選白馬寺,呂嬤嬤便選在了幽靜的白云寺。白云山里的萬人溝在很多人看來終究犯忌諱,因此在都城不顯山也不露水,只在附近一道村落有名望,也就導致香火寥寥。
在呂嬤嬤看來倒是好事,倘若四皇子有心,自會跟隨而來,人少更便于行事。為了給四皇子創造機會,呂嬤嬤也算得上煞費苦心了。
江嘉魚偶然得知之后,對林七娘道“我沒去過白云寺,跟你去轉轉吧。”
林七娘自然說好。
呂嬤嬤眼皮子跳了跳,暗暗嫌棄江嘉魚礙事,只怕四皇子便是來了,都不方便現身。
江嘉魚就是故意要礙事,她怕皇子或者四皇子暗中盯梢,伺機而動,她帶上比上次更多的人,就不信還能讓他們有機可乘。
到了白云寺,江嘉魚在大殿內虔誠地拜了拜菩薩,許了一堆愿望之后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愿望還是要有的,萬一菩薩顯靈了呢。之后又為雪姨娘上了一炷香后,她便退了出去。
林七娘則繼續跪在蒲團上,等候漫長的法事結束。
退出來的江嘉魚并未走遠,就在大殿附近轉著。杏黃色的院墻,青灰色的殿頂,名不見經傳的白云寺看起來實屬平平無奇。以至于江嘉魚看見坐在蒼翠菩提樹下的謝澤整個都愣了下,他居然也會來這種小寺廟
謝澤一身青色錦袍,面龐清俊,氣質出塵,手捏白色棋子,另一手折扇輕搖,頗有幾分名士真風流。
他優雅起身,笑容清淺,抬了抬手見禮“江郡主,這么巧。”
坐在謝澤對面身披袈裟的和尚放下黑子,轉過身來,江嘉魚暗道,好一張寶相莊嚴得道高僧的臉。
慈眉善目的高僧單掌豎于胸前,略略低頭“阿彌陀佛,貧僧圓真見過郡主。”
“大師好。”江嘉魚回禮,望望圓真和尚又望望謝澤。兩人下棋,看起來交情都不錯,謝澤的交游倒是挺廣。
彷佛看穿了江嘉魚的心思,謝澤將白色棋子拋回棋簍里,嘴角含笑“我在西域游學時曾與圓真方丈結伴同行數月。”
江嘉魚笑了笑“我隨便走走,不打擾二位雅興,你們繼續。”
巧不巧合的,她也不知道,反正走為上計。
江嘉魚轉身離開。
身后,謝澤清墨般的眼眸凝視著她離去的背影,薄唇清揚。
圓真方丈緩緩坐回去,語調悠悠“怪不得突然前來,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謝澤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誰叫我害了相思病呢。”
圓真方丈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萬般皆有緣法,強求不得。”
謝澤輕笑一聲,劍眉下的桃花眼挑起,修長手指夾起一枚棋子敲在棋盤上“大和尚你四大皆空講究緣法,可如我這樣的凡夫俗子,講究的是人定勝天。”
圓真方丈低頭看棋局,眼眸斂起,黑子大好的局面竟叫這一顆白子逆轉,呈現敗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