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來說,那不是夢,是她這些年深埋于心的記憶。
原以為多年過去,她對那段記憶早就淡了,如今卻又被一場夢勾起。
她發現自己并沒有遺忘,只是刻意回避,不愿提及。
她記得當初的彷徨無措,惶恐不安,也記得獨自一人縮在奚家門外時,雨水寒風裹挾著身體,涼意入骨。
奚漫打了個寒戰,下意識攏緊身上的被子。
平復一會兒,奚漫摸起手機給沈溫發微信三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等了幾分鐘,對面沒動靜。
奚漫從床上爬起,趿著拖鞋去浴室洗漱。
從樓上下來,莫姨正在廚房忙活,聽到動靜笑著招呼她用早餐。
落地窗前,奚漫注意到外面地上的濕潮,詫異“昨夜下雨了”
莫姨接話“后半夜下了一場,今早起來,院里的春梅長出小花苞了,漂亮著呢。”
奚漫正趴在玻璃上往外看,粉嫩的花骨朵含羞待綻,甚是好看。
她拿手機拍了張照,去餐桌前坐下。
莫姨已經麻利地將早餐擺放好“先生剛過完年就出差去外地,到今天少說也有一個月了,工作總這么忙。”
奚漫在吐司面包上刷了點蜂蜜“沈家堂兄弟多,薄商集團的掌舵人卻只能有一位,三哥想掌權難免壓力大,忙很正常。”
想到什么,她喟嘆一聲,“下周就是他生日了,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
“今年是先生三十歲生日,先前又剛做成一個大項目,聽說沈老爺子高興,沈家那邊要好好慶祝,先生到時候肯定回來。”
“也對。”她差點忘了,即便趕回來,三哥的生日也不會跟她一起過。
奚漫淺淺扯出一抹笑,手上的面包索然無味。
當初奚氏遽變,父親舊疾復發,最后沒搶救過來。
項目出了那么大的事,甲方要問責,奚家又被沉重的債務壓著,根本沒人愿意蹚這渾水。
那年沈溫把她帶去沈家,沈溫的父母拒而不見,她最后連沈家的大門都沒進。
也是那時候奚漫才發現,人都是利己的。
曾經沈伯伯和父親好的如同親兄弟一樣,沈伯伯還說想收她做干女兒。
可是奚家出了事,什么情分都沒了。
袖手旁觀的人太多,沈溫不惜與父母翻臉,也堅持要把她養在身邊的這份情意,才顯得格外珍貴。
讓她深感動容,且無以為報。
父親沒了,奚家也沒了。
這些年,整個瀾城想看她笑話的人太多。
而護著她的,只有沈溫一個。
奚漫手機點開微信,先前發出去的消息,沈溫還沒回復。
思索著,她又把剛剛拍的照片發過去三哥,家里的春梅開花了,好不好看
他應該在忙,一直沒動靜。
奚漫把杯中牛奶喝完,拎著包包出門。
她這幾天忙著給沈溫準備生日禮物,直接驅車去往沈汐瑤工作的地方。
沈汐瑤是沈溫的親妹妹,著名陶瓷大師華修竹的徒弟。
工作室地處城郊,白墻青瓦,典型的中國風建筑。
這里環山繞水,景色清幽,是華修竹打算安度晚年的地方。
奚漫常來,駕輕就熟地將車駛進院內,停在泊車區。
開門下車,余光瞥見旁邊停著一輛astonart。
陽光下,藍色車身被鑲了一層奪目的光澤,車身線條多次變幻,卻又完美銜接,透著渾然天成的凌厲。
這里常有豪車出沒,但這種張牙舞爪的車,奚漫還是第一次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