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服務員送上兩杯咖啡,還有一份車厘子蛋糕。
簡灼白眼神示意,服務員把那份蛋糕放在奚漫跟前。
奚漫失神地看著蛋糕上飽滿瑩潤如紅瑪瑙的車厘子,還在想簡灼白先前的話。
獨自沉思許久,她無意識地出聲反駁“你憑什么說我分不清依賴還是男女之情”
簡灼白散漫地倚在靠背上,眼瞼微抬“下個月薛秋妍回國之后,薛沈兩家聯姻的事公布出來,別人就會知道,他們倆才是一對。”
奚漫一臉震驚“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恐怕比你還多些。”簡灼白淡淡睇她一眼,“你得知真相后,是不是覺得自己被愚弄了,憤怒,生氣,想到你和沈溫在外面的傳言,甚至擔心自己很快成為整個瀾城上流圈內的笑柄,以后無法在圈子里立足”
奚漫抿唇沉默。
“另外,你這些年把沈溫當成依靠,如今他娶別人,你是不是還覺得恐慌不安,不知道剩下自己一個人,以后該怎么辦”
奚漫繼續沉默。
“第一種情緒,是你的自尊心造成的。第二種情緒,是他養了你之后,這些年你對他過度依賴造成的。知道這說明什么嗎”
簡灼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性感的喉結緩慢滑動兩下,才不急不緩地道,“說明你感激他,依賴他,但是沒有愛過他。”
奚漫濃密卷翹的睫毛輕顫幾下,驀地抬眼。
頭頂陽光映著她瑩白干凈的肌膚,細膩通透,澄澈漂亮的瞳底,此刻寫滿了愕然。
對面的男人深深地注視著她,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透出幾分認真“奚漫,難道今后的生活里沒有他,你的世界就不會轉了”
“奚家出了變故之后,你如同一個溺水的人,沈溫是唯一伸手拉你的那一個,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現在已經上岸了,你可以自由呼吸,不是非得繼續拽著沈溫的手才能活。這世上沒有誰救人上岸以后,就得要求對方一輩子做他的所有物,你自己更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感情是感情,恩情是恩情,兩碼事。”
“對待感情,要找自己喜歡的,更要找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
“沈溫救過你,不代表你必須在他面前委曲求全,更不代表他可以傷害你。你不是他的附屬品,可以任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簡灼白極有耐心地看著她,“如果這份恩情對你來說太重,像一把沉重的枷鎖,成為你心里過不去的坎,就去想辦法把恩還了,從此你們兩不相欠,在他面前抬頭挺胸,做回你自己。”
奚漫捏著咖啡匙,秋水般的雙瞳對上他的視線。
有輕微的風從面前掠過,她耳邊只剩下一句話你不是他的附屬品,把恩還了,做回你自己。
倏然之間,奚漫感覺被他戳中了關節所在。
奚家出事后,她本該一無所有,是沈溫供她讀書,重新給了她衣食無憂的優渥生活。
如果沒有他,她不知道自己那時候能不能撐得過去。
這份恩情,她無以為報。
所以這些年在他面前,她一直把自己擺在一個很低的位置,等著他憐愛,把他當成救命稻草,視作生命中的一切。
說到底如今困擾她的,無非就是沈溫對她的恩情她沒還上,所以她想恨覺得自己沒立場,想原諒,又無法容忍他對自己曖昧多年又突然推開所帶來的傷害。
她左右掙扎,兩相為難,不知道怎么辦好。
簡灼白說的對,沈溫對她的恩,她可以想辦法還上的。
她只要把恩還了,從此便是兩不相欠。
此后她憎惡他也好,與他永不相見也好,都無愧于心。
只有不欠他了,她才能從這段痛苦里徹底走出來,開啟新的生活。
沈溫用在她身上的錢容易歸還。
可把她從絕望中拉回,養她七年的這份情意,她該如何算清賬目又該拿什么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