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樓最后兩個臺階時,她直接跳了下來,身后的馬尾也跟著晃動幾下。
站穩后,她回頭看他“一會兒就到校門口了,你別再跟著我,今天我三哥來接我,會被他看見的。”
簡灼白臉色更難看了“憑什么他來接你我就得藏起來,離你遠點怎么,他是正室我是小妾,看見他我得矮三分”
奚漫當時只是覺得沈溫對她來說算半個家長,看到有男生跟她走太近,容易跟她爸打報告。
誰料簡灼白的比喻讓人哭笑不得,她沒好氣地道“你連小妾都不夠格,我又沒說過我喜歡你。”
簡灼白眉頭皺起“你到底喜歡沈溫什么”
奚漫停下來,掰著手指給他數“他看起來比你溫柔,比你紳士,清風霽月,風度翩翩,是個女生都會喜歡這種的。”
“對了,”她又看向簡灼白,“他高中的時候,還比你現在的成績好,三好學生,學霸”
簡灼白不屑地輕嗤“學霸有什么了不起,以前還有人說我是學神呢。”
“你都說是以前了。”奚漫拍拍他的肩膀,“英雄莫提當年勇,現在你是學渣。”
“”
兩人對峙了幾秒,簡灼白想著她的話“我要是變回學神,你能喜歡我嗎”
奚漫眸光微動“只能說,優異的成績能給你加點分,能不能喜歡你,那就難說了,畢竟珠玉在前,你跟我三哥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簡灼白不服氣“我到底比他差在哪了”
奚漫思索片刻“如果他是天上的明月,你充其量就是”
她伸出左手的無名指,指著指甲蓋上的奶白色小月弧,“這個不會發光的小月牙。”
簡灼白臉色陰沉沉的,抬頭看看天,再看看她指的那么點小月痕。
原來在她心里,他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胸腔里成功被她點燃怒火,陽剛氣盛的少年握了握拳。
他想生氣,然而對著女孩純美恬靜的臉,卻說不出一句重話,只恨不得現在就沖出校門,把沈溫按在地上往死里揍。
他早知道自己比不了沈溫在她心里的位置,卻還是陷進去了,他能怎么辦
起初他只是覺得她可憐,連沈溫那樣的人都覺得好,后來不自覺的開始關注她。
然而關注的多了,總是莫名其妙被她吸引,看到她笑他就開心,她難過,他也會覺得煩躁。
他試過遠離她,可他失敗了,只要她人出現在他的視野里,他總能輕而易舉的一眼看見,之后再看不見其他。
他偷偷關注了她那么多年,她的一顰一笑,早就隨著他一起融入血骨,喜歡她成了他的本能。
他根本拿她沒有辦法。
“行,你去摘月亮,摔下來我給你接著。”不可一世的少年終究為她折了腰,甘心卸下錚錚傲骨。
他把所有的不快壓在心底,深深看著她,很沒脾氣地道,“奚漫,老子給你當備胎,總行了吧”
奚漫意外于他的回答,鴉羽般的睫毛簌簌輕顫,心陡然間似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抬眸對上少年繾綣深沉的目光。
原本平靜的心湖,似被羽毛拂過,漾起圈圈漣漪。
奚漫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張了張口,她還未說話,簡灼白掠過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奚漫凝著他的背影,緩慢把無名指蜷縮起來,握緊。
她沒有告訴他,明月皎潔,但遠在天邊,觸不可及,她從未想過擁有甚至私藏。
然而這月牙痕,她十根手指上統共就只長出了一個,專屬于她。
那是她一個人的月亮。
她不喜歡離她很遠的東西,只喜歡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握在掌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