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時間,林風致只覺無數道水靈氣游入經脈,所及之處冰爽愜意,叫她精神為之一振,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
“昨夜之事,辛苦小友了。”祁懷舟又道。
林風致盯著他,倏爾笑起,道“不辛苦,都是替昆虛辦事。”
無所謂,認下就認下吧,一計不成,她再換一計。既然偷偷摸摸離開失敗,那她就正大光明地走好了,反正作為昆虛上神秋月明的替身,難免要出宗辦個事、會個友,到時再伺機離開就是。
“小友,如你所求,你我結下天地結魂契,從此同傷同壽”祁懷舟卻收起笑顏,容色隨之一黯,語未完便又掩唇不斷嗽起,直嗽得唇色如色。
林風致蹙緊眉,雖說要求和他結天地結魂契,是她有愧,但他也不至于說得這般好像她是個負心漢般。總共也就三年時間,他們結的是契約,又不是結修成侶
但見他咳到幾乎要嘔血,她又想起小啾提及的關于他的過往,不免又同情起來,便安慰道“仙君只管安心,我一定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小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我結契,為的就是護小友安全無虞,這一點,我想我還是可以辦到的,只要小友別離我太遠。”祁懷舟停止咳嗽,抿抿如血的唇,又道,“當然,小友若真要走,可能誰也攔不住,但我想告訴小友的是”
他語罷微微一頓,成功勾起林風致的好奇。
她直覺,一定不是什么好話。
“結過天地結魂契,你我精魂便綁于昆虛印上,我們皆可通過昆虛印感受到對方氣息,所以小友真的不必擔心自身安危,我能隨時出現在你身邊。”祁懷舟溫和說道,仍舊那副要死不死的虛弱模樣。
果然,不是好話。
聽起來像是在安撫她,但他的眼神卻在說你逃,我追。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都是白費力氣。
她收回對他的同情。
“祁仙君。”林風致沉顏,“天地結魂契只是你我合作中的附加條件,在商言商,我愿意幫助貴宗,為的可不是仙君照拂。”
“我知道。”祁懷舟點點頭,“你是為財。”
“仙君明白最好。可我打聽過,如今貴宗連一百的上品靈石都拿不出,我又如何相信你們能支付每年三千上品靈石的高額報酬。”
既然開口,便把話挑明吧,林風致如此想著。
“那小友要如何才愿相信”祁懷舟并未否認,只反問道。
林風致斟酌片刻,回道“給我定金,一千上品靈石,半年結一次報酬,如果給不出,我便離開,定金不退。”
“成交。”祁懷舟異常爽快的同意,并翻掌取出青色儲物袋擲于桌面,“一千五百枚上品靈石,小友數數。”
“”林風致失語。
這儲物袋,看著好眼熟,好像是他們剛剛從那起盜獵者身上搜出來的。
合著他擱這兒給她下套呢,就等她自己挖坑埋自己。
“小友”祁懷舟見她沉默,關切道。
林風致隨意抓起儲物袋掂在手中,不發一語。
祁懷舟又微笑道“小友,我知你心有不甘,但你何不換個想法如今的昆虛雖然衰敗,但這若大山門,用之不盡的靈氣,草木鳥獸山川皆是天地靈物,以你之才,何愁不能創造你想要的東西屆時,昆虛與你,皆可獲利。”
他說著站起,拂袖而落,兩人正中的方幾消失,他踱到她身邊,虛撫她的肩頭,語重心長道“小友此前與睿霖說的那番話,兩方合作,共贏方為長久,用在你自己身上,不也一樣”
林風致亦起身,將儲物袋收入囊中,道“好,便如仙君所愿,成交。”
“仙君,我既要代替秋上神,這境界修為便是第一個難關,請問仙君要如何瞞天過海。”她不再廢話,直指問題中心。
前面遇到的修士境界都不高,她身邊又都有趙睿霖和祁懷舟這樣的大修幫著遮掩,還不至于被人發現,但她若假扮秋月明,始終要獨自面對一些場面和人物,那時她這低微的境界,就難以隱瞞了。
“不必擔心。”祁懷舟又一翻手,掌中托起枚藍瑩瑩的靈珠,珠面之上光華流轉,甚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