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數聲,原本還算恢弘的昆虛殿,在銀電之下從中間被劈開,禽鳥驚飛,山獸嘶鳴,玉石碎裂、焦柱倒塌的聲音與擂鼓般的炸雷混成一片。無數的虹光乍然閃現,沖天而起,交相輝映著,發出一聲急過一聲的示警音,昆虛山四周的護山法陣與各種法寶機關,齊齊發動。
龐大的靈壓碾壓而至,籠罩整座昆虛山,四周各個山間飛出不少修士,或駕飛劍或者控法寶,驚急地從遠處趕來。
林風致愕然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久久無法反應過來,以至于沒能及時發現山間暴沖的靈氣,與天際越來越來大的陰云。
銀電的攻擊范圍,正隨著擴大的雷云,迅速朝著她與祁懷舟的方向籠罩。
轟
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巨大的雷聲近在林風致耳畔,讓她的心臟跟著劇烈跳動了一下。銀電滋拉一聲,劈在他們附近的山林間,剎時黑煙沖天。林風致看著近在眼前焦黑一片的草木,終于意識到危險,本能的恐懼驟然間彌漫。
天威劫雷之下,他們渺若螻蟻,若叫那銀電挨近身,都不必直接被劈到,恐怕她也會像那片草木一般,瞬間化成碳。
他們得逃,逃離這片雷云。
如此想著,她剛要催促祁懷舟,可祁懷舟早已沉容站在千演鳥的鳥首之上,雙手快如閃電般結完一套復雜無比的法印,只聽他低斥一聲,法印化作金色符盤,朝著昆虛山飛去。
隨著祁懷舟不斷注入仙力,符盤越變越大,轉眼籠罩昆虛山頭,而后化作龐大的金色巨網朝著昆虛山落下,將整座昆虛山乃致昆虛山下方圓十里盡數納于網內,緊緊束縛。
四周山頭亦開始有同樣的金光沖天而起,連成一片,交錯縱橫,形成巨網,幾乎將昆虛宗如今的領地全部籠罩。
林風致已驚出滿背冷汗,不解為何天際落雷,他們卻要對昆虛山施法,不過天上的雷電卻似乎因為他們的法術而小了一些,看起來像被控制住了般。她輕吁口氣,想起那個關于九寰仙脈的傳說以小啾與自己提及的昆虛劫數,莫非
她正猜測著,神識忽然間一陣刺疼,她隨之單膝落地,抱著頭整張臉皺成苦瓜。巨大的威壓來襲,縛在山巒間的金網開始忽明忽暗,仿佛地下有什么要撕山而出,掙破這片巨網。
“小友,站牢了。”祁懷舟的聲音忽然響在她耳邊。
還沒等林風致鬧明白什么事,她的眼前忽然一片眩目銀光,有道驚電朝著千演鳥垂劈而落。她整顆心險些跳出喉嚨,只道今日是要交代在這里了,電光火石間,千演鳥側身急轉,在天空劃過急彎,堪堪避過那道驚電,隨后千演鳥猛地下墜,整只鳥翻了個身,鳥腹朝上,鳥背朝下地朝著昆虛山沖去。林風致與祁懷舟二人倒立于千演鳥鳥背之上,祁懷舟怎樣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快瘋了。
林風致勉強支撐著,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保持清明,儲物袋里能用的法寶和符箓不假思索的全部祭起,讓自己固定在鳥背上,不被顛下去。
這人要干嘛天雷如此密集,他竟然不逃,反而往雷云正中,也就是昆虛山所在的位置沖去,他莫不是也瘋了。
林風致很想拉住祁懷舟問一問,可她站在鳥背上自保已經很艱難,壓根分不出力氣過去質問祁懷舟,只能跟著他一路掠向昆虛宗。四周的驚雷與銀電已經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兇悍,那雷電好似有靈性般,直奔祁懷舟而來。千演鳥在雷云正下方,為了避雷,時而俯沖,時而側沖,時而倒置,好幾次都險些被劈中,東倒西歪的疾馳于天,如同驚濤駭浪的海面上獨自飛翔孤鳥,一路沖進了暴風雨的中心。
這種場面,壓根就不是林風致能夠插手的,她除了盡力保證自己的安全,什么也做不到,可她才剛結丹,還未能完全掌握金丹境界的奧妙,動用的符箓與法寶太多,靈氣消耗的很快,轉眼間已經告竭。
滋拉
三道銀電同時砸向千演鳥,這一回,千演鳥沒能避過,一道電光落在它的右翼之上,鳥身失控傾斜,林風致感受到雷電余威,體內全部靈力皆用以抵御,腳下頓失落足地,從鳥身上被掀出。
靈氣與寶物皆無,天威浩浩,她再無力抵抗,人如流星般墜向山間。
四周景物如同走馬燈般于她眼前疾速晃過,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怕還是該悔。墜勢越來越快,只聞幾聲折枝脆音,她已落至地面,咬緊牙關,催動體內早已所剩無幾的靈氣,盈滿經脈。
“砰”的一聲巨響,她重重落地,身體在地上滾出老遠才停下。
滿頭滿身的雜草砂礫,林風致狼狽不堪地站起,身體并無異樣,骨頭臟腑皆完好,金丹期的肉身果然大不同了。
她大大松口氣,抬頭仰望,天上沉云未散,雷聲不絕于耳,依稀可見金光閃動,祁懷舟仍在雷云中央。
好可怕的宗門。
林風致才剛剛和祁懷舟和解,打算留在昆虛的決心又松動了。
要不然,還是離開這鬼地方吧。
就她這淺薄的修為,不夠他們禍害的。
仿佛是在懲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爾反爾,一道細電落下,滋地砸在不遠處的山石上,銀光四濺,林風致給嚇了一大跳。
她都已經掉到這山溝溝了,這雷電怎么不依不饒要打也打正經敵人呀,纏著她這無辜的小修士算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