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為了報復五華山對昆虛造成的傷害,封默和他師叔玄川被冷落在落仙殿中一天一夜,期間連一個昆虛弟子都沒有過來,更別提他們要求面見的秋月明上神。
一夜過去,天光漸亮,玄川惱火于昆虛宗的怠慢,臉上掛不住,暴躁地在殿中踱步繞圈,又見封默兀自盤膝坐在石座上不動如山,不由更加惱怒,便道“你倒沉得住氣”
封默這一夜
“玄川師叔,此番是我們對不住昆虛宗,他們對我們心存怨恨也是正常。師尊派我們來此,為的是求和,小不忍則亂大謀,便讓他們出出怨氣又能如何”他淡道。
其實這一夜,他也不是表現出得這般冷靜,腦中翻來覆去想起的,還是白天那驚鴻一瞥。
那位太像林風致了。
他的小閉關已經結束,此番閉關他有所領悟,修為精進,境界往前邁了一大步,已經到金丹中期,這本是件喜事,師門長輩對他贊不絕口,同門師兄弟紛紛恭喜,但他并沒多少喜悅,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意料之中,毫無驚喜。
林風致并沒出現,也依舊沒有給他傳回只言片語,像突然在世上消失一樣。
他的記憶倒越來越清晰,從前每一次閉關修煉,他都會在出關的第一時間,看到林風致的笑臉。閉關失敗時,她笑著安慰,閉關大成時,她笑著恭喜好像天塌下來,她都是笑著分享他的悲喜,而他也僅僅只在她的面前,生起過淺淺的喜悅,淡得難以察覺,卻在這一次讓他品味出差別。
好像能享分享他種種悲喜情緒的人,這么多年只得林風致一人。
但這一次,他卻無人可以分享。
“一個破落宗門而已,不過仗著祖宗留下的陣法茍延殘喘,有什么可懼怕的還敢給我等臉色看”玄川冷笑一聲,看著這個才入門不久的師侄,眼里并無多少慈愛,“這破宗門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待哪天滅了這”
“玄川師叔慎言”封默聲音微沉,目光凌厲地望向玄川。
玄川收聲,只冷笑數聲,剛想開口,只見殿外進來個昆虛弟子,朝著二人行了一禮,將二人請往更向上的繡霞峰。他大袖一拂,也不等封默,率先邁出殿外。
繡霞峰上有個清幽的千流亭,亭立綠池之上,亭后就是個小瀑布,濺起的水花化成道淺淺的彩虹掛在亭畔,景致倒也生動有趣。這瀑布施過障眼法,人站在瀑布后的天地洞中能清晰看到外界景象,聽到外界聲音,又不被外界察覺。
林風致眼下就和祁懷舟一起站在瀑布之后,目光緊緊盯著外界不放。
“這個叫封默的,是你什么人”祁懷舟看透她的緊張,問道。
“朋友。”林風致言簡意賅,眼珠不帶挪地依舊看著外面,忽然間心弦一緊。
千流亭外來人了。
“生得是不錯,聽說天賦也極好,五華山將他當成寶貝傾力培養,據聞有望百年結嬰,超越秋月明,現在外界對他很是好奇,如今看來,孫千風看人倒是有點眼光,此子的確不錯,也難怪你愛慕他。”
耳邊有低低的聲音傳來,林風致隨口回了句“可不是”而后意識到什么,轉頭怒對祁懷舟,后者臉上依舊是招人恨的笑,像看透了她一樣。
煩人
她不理他,繼續望向外界。
和五華山的恩怨,在來的路上,祁懷舟已經向她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