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劭面上已微微有了震驚之色。
不愧是冷心肝的小娘子,他還真沒想到這招。這招好啊。
正醞釀該怎么現學現用,用在她身上,跟前的小娘子無不惋惜地看著他,“可惜了,郎君錯過了最好的報復機會,我已經無堅不摧了。
謝劭早知道她有一口利齒,之前是對付別人,如今終于朝著自己下口了。
只要自己不聽,不給他發揮的機會,她便不能得逞,冷聲下了逐客令,溫氏,你大半夜爬人窗,你知不知羞,出去
“我爬的是誰的窗”溫殊色兩邊臉頰明顯染上了醉紅,絲毫不放過他,“我爬自己夫君的窗,不是天經地義嗎,我知什么羞倒是郎君這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樣,你氣誰呢,氣我嗎”溫殊色原本已經挪出了身子,見他來趕人,索性又塞了個腦袋進去,“那不好意思,郎君氣不著我,郎君越是這樣我越高興。”說完,小娘子還爽朗地笑了兩聲,不知郎君接下來還有什么打算呢,從五品的官,一個月不過八十貫錢,離我預想的好日子差得太遠了。
不顧郎君已經赤白一張臉,繼續道“郎君今日不在,我去了一趟溫家,大嫂新置辦的襦裙真好
看。目中溢出羨慕的神情,嘆息道“二兄長還送了弟妹一對耳珰,那白玉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躲避了兩日,謝劭終于正眼瞧向了跟前這位將愛慕虛榮四字發揮到了極致的小娘子,聲音有些發抖,我還能一步登天不成
郎君是說要我等嗎,那我恐怕等不及了,也不是我等不及,而是郎君的心,讓人惶惶不安,我害怕自己種了一場瓜,到頭來被別人摘了。
你何意
郎君聽不明白嗎,我已經明擺著地在質疑你是不是負心漢,變心竟變得如此之快。她還真是喜歡倒打一把。
“我怎么就是負心漢了。”她怕是把話說反了吧,她要是個男子,不知多少姑娘要哭瞎眼你對曾經舍命相陪的娘子,冷眼相待,怎么就不是負心漢了
在這事上,他永遠說不起話來,到底是自己欠了小娘子,壓住被她氣得心梗的怒意,你想如何
郎君這話
差矣,我能要郎君如何為夫者,其婦之責,而后兒之義務,妻兒顧之,此乃真丈夫,郎君好好想想,婦之則為何不就是對自己的妻子噓寒問暖,愛護有加嗎
謝劭一怔,那面上的神色已經徹底被她攪得千變萬化。
好一陣驚愕之后,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既要滿足你的虛榮心,又要把你捧在心上,不好意思,謝某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如此貪心之人。
“我怎么就不能貪心了,一手抓錢,一手抓心有何錯郎君是我夫君,這些不都是應該給我的嗎”錯愕地看著他,難不成郎君還有別的想法,錢財感情兩頭分,錢財名聲給我,感情再去分給外面的姑娘,若是那樣,那姑娘可真倒霉,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感情什么的,最不可靠。
瞧吧,在她眼里,一顆真心就如此一文不值。相處了這么久,他如今才發現這女人根本就沒長心。
謝劭一口涼氣吸上來,費力把她帶偏的話頭拉回來,“簡直胡攪蠻纏,何時來的姑娘。”“就郎君如今的態度,早晚的事。”
謝劭終于忍不住,唇舌相擊,賊喊捉賊,你是想為自己覓出路,找一個順當的由頭吧
結果,小娘子露出一道氣死人的笑容,郎君果然聰明,我總不能在一顆隨時都有可能伸出墻外的紅杏樹上吊死,放心,明兒我就去找。
這還不算,又慶幸地道“好在郎君是個謙謙君子,成親至今,我還是清白之身,雖說被啃了兩口,但無傷大雅,我就當是被小貓舔了嘴,并不吃虧
謝劭這輩子都沒體會過何為眼冒金星,眼前的這位小娘子好本事。
只覺得胸腔都快要被撐破,非要把她生吞活剝了才解恨。
而對面的小娘子說完,似乎也意識到了這話似乎很不妥,及時止了聲兒,視線心虛地往上一飄,匆匆地瞟了一眼郎君。
果不其然,那臉色如同烏云,黑沉沉的,比任何一回都可怕,瞧得出來是真生氣了。識時務者為俊杰,再待下去恐怕真要吃虧了,緩緩地把自己的腦袋挪出去。回頭便往院子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