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三個兄長知道后,并沒有去找那負心漢討回公道。周娘子的大兄長回來陪在身邊,一直到生產孩子從一生下來就姓周。
周娘子離世,他毫不猶豫地將兩歲不到的幼童帶在了身邊,從小以父自稱登基之后,周家的兩個兄弟都封了王位,卻獨獨不給周娘子追封公主的名號。皇后終于明白了康王當初對自己說的那句話,是何意。
他們兄妹
皇后周身一涼,臉上沒了半點血色,如此瞧來,怕也不是什么真兄妹。難怪
他將最關鍵的東洲藩地給了他,對靖王比對太子還親,太子為何能說廢就廢,因為他不只有太子一個兒子,靖王才是他的長子。
皇后突然瘋了一般,又哭又笑,“陛下還說什么要把皇位留給我延兒,您這一招瞞天過海,就是要我延兒替您那位私生子鋪路啊,陛下難道忘了,當年若非我元氏一族,您何以能如此之快,在東都站穩腳跟
如何你元氏還有其他想法,不歸順天命,要與朕在朝堂上相抗”皇上冷聲嗤笑,朕倒是想問問你元氏,當年謝仆射舉薦元老為朕國舅,說元老恪守本分,你元氏溫婉得體,與朕配得上,結果元老一去,你元家便忘恩負義,處處算計與他,朝堂上做對,如今更是對其一家趕盡殺絕,他謝仆射英明了一輩子,恐怕也就在你元家身上,折了自個兒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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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朕再說一回,太子如此,是他品德有虧。”不想再看她一眼,冷聲道“送皇后回去,沒朕允許,不得踏出宮門半步,你好自為之。
陛下
皇上走出寢宮,頭也不回,剛到門外,便見靖王立在白玉階下,臉色僵硬,動也不動。皇上一愣,突然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看了過去。
到了不惑之年,都已為人父,沒了少年時的叛逆,也沒了青年時的沖動,看盡了人世之情,再大的事似乎一切都能平靜了。
可也正因為如此,更難以開口,皇上張了張嘴,“朕”到底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良久后,靖王先問“她是誰”皇上立馬回答道“她姓謝,單名一個念字。”
她并非是周家人,大酆之前戰亂不斷,他們三兄弟也曾跟著父母幾度搬遷,在一場戰亂后,他遇到了一位深受重傷的婦人。
那婦人臨終前,把尚在襁褓中的女嬰交給了他,告訴他,她叫謝念。父母將其領養在身邊,把她當成了自己的童養媳來撫養。長大后,她也隨著自己喚父母為爹娘。
搬去的地方多了,漸漸地沒人再認識他們,也沒人再清楚他們的過往,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周家娘子,連父母也慢慢地默認,最后還將其寫到了周家的族譜上。
可在自己心里,從未把她當成妹妹。
她十六歲那年,他給過她選擇,問她可有心儀的人家,她主動上前抱住自己,羞怯地同他道“我只愿做兄長之妻。”
面對她的柔情,他沒能拒絕,當日兩人便穿上了喜服,對著父母的亡靈拜堂成了親。
她是自己的第一位夫人,靖王周賺便是他的嫡長子。
這輩子,他最對不起的女人,便是這位糟糠之妻,她陪著他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卻沒能熬到自己功成名就,沒有過上一天的好日子。
登基之后,他沒能封她為皇后,甚至連身份都沒給她,他從不怕流言,但他卻不能讓他們的兒子受世人指點,唯一能做的,將她的尸骨安葬在了自己的皇陵,等百年歸去之后,便去與她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