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了一跤,問題不大,不過把養了半輩子的指甲給折斷了,慳了幾日,吃不下東西謝仆射進來及時添了一句,膝蓋也碰傷了,淤了好幾天。
謝劭抬起頭。
所以,兩人為了外祖母斷掉的指甲,躲在揚州幾個月,看著自己傾家蕩產,謝家大爺犯蠢謀反,他和小娘子一路被人追殺
當初的諾言呢。
狗吃了。
謝仆射被他一盯,自覺理虧,很快把矛頭轉移出去,你別這么看著我,我催了你母親幾次,她不急,我能有什么辦法。
“著急有用嗎二夫人一腔接過來,立在床前,臉色平靜淡定,咱倆回來,一塊兒被抓上,再全軍覆沒他都這么大人了,媳婦兒都娶了,別人來殺他,他不知道逃命,又不是傻子說完,目光還輕瞟了一眼謝劭
謝劭已經習慣了。
兒時自己無知,什么東西都喜歡往嘴里塞,謝仆射是屬于大聲呵斥他的人,二夫人則永遠站在一旁,淡定從容,你管他干什么,他吃下去知道不好吃,下回也就不會吃了,沒進他嘴,憑你說是香的臭的
,他哪里知道。
謝劭不想同他們說這個,也不看二夫人,只揪住謝仆射,父親當日一諾千金,可要如何解釋。
謝仆射面色慚愧,但也沒什么好解釋的,索性偏頭揚起了脖子。
當初去鳳城,是皇上的秘旨,他能說嗎,總不能老子走了留下一個兒子在,讓他身處狼窩,與元明安那只狗去斗。
八歲那年,他被元明安算計,把他和兩只狼狗關在屋內。要不是自己趕去得及時,他還有命
況且皇上一開始,并非有過想立靖王為太子的想法,不過是把自己留給了靖王當后路。他要是繼續留在東都,被太子拿捏,等他長大后和自己這個老子對著干,那還不如養廢了呢。
二夫人掃了一眼破罐子破摔的謝仆射,回頭對上一臉烏黑的謝劭,嘆了嘆,不是挺好的嗎,我聽人說,都成殿前司指揮了,從三品官職,還賞了千兩黃金。”輕聲一笑,有了媳婦兒的人,果然不一樣,都知道拼命了。”聽到珠簾的動靜,轉過頭,剛好瞧見輕手輕腳進來的溫殊色,朝著她溫柔地招手,兒媳婦,你過來。
謝劭眸子一頓,也扭過了頭。
卻見適才還沖著自己囂張跋扈之人,如今垂著一顆頭,都快縮到肚子里了。嚇成了這樣
她的虎膽呢,合著是沖自己一人而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只能自己護犢子了,不待二夫人問她話,主動停息了爭執,今夜晚了,你們先去安頓,明日再說。
二夫人卻當沒聽見,等著溫殊色到了跟前,溫聲細語地道“你祖母啊,早把你夸上了天,說因禍得福,娶來的這位孫媳婦,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人標志不說,還聰慧伶俐,持家有道,是謝家的福氣
二夫人轉頭乜向謝劭,兔崽子居然還把人關在門外,他知好歹嗎。
二夫人的神色落入謝劭眼里,意思便全然不一樣了。
她那一通話里,除了標志之外,那些詞兒用在溫殊色身上,簡直就是諷刺。小娘子已經被嚇得不敢出聲了,再一個敗家的罪名砸下來,她怕是徹底直不起腰來了。
奈何不了二夫人,只能沖著謝仆射,先把一切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你的那些黃金,都被我花光了,糧食是我要
買的,捐也是我要捐的,萬兩黃金,換謝家一個美名,也算圓了父親的家國夢。”
他這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二夫人當下一愣,回頭與謝仆射相視,都是千年老狐貍,不用交流,便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合著這還不知道呢。